没有等到的人

　“李蕙，我问你。是谁把许总出国在外，一直不归的消息透露给了别人？是你吗？都告诉了哪些人？为何消息满天飞？”

　“我没说过，我只说知道的，其他都说不清楚。”

　“怎会业内的这些人似乎都很清楚内幕？”

　“不知道，他们那些人消息灵通得很，他们可不止我这一个消息来源。”

　我知道李蕙在讽刺我。难说她没有小看我。

　“可许总说，她在外的时候，只与你保持单线联系呀。”

　“谁说的？！那可不一定。我哪儿管得了许总跟谁联系？！”

　李蕙说的有道理。我也是昏了头，问的问题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不仅愚蠢至极，还老是揪着人家一个女孩子不放，问来问去的。但，那句话的确是许芳自己说的。

　“李蕙，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是有点儿着急，口无遮拦，你千万别介意。”

　“没关系，林总。我能理解。”

　不能跟李蕙闹僵了，后面还要指望李蕙帮我办事。

　我后悔给李蕙打了这通漫无目的电话，很草率。

　尽管看在许芳的面子上，李蕙仍对我客客气气。但我也能从中读出别样的味道。平时，李蕙可不会流露，这也是遇到了急事，每个人都感受到各自不同的压力，才传达了不同以往的信息。

　我觉得，现在的李蕙，跟孙辰他们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许芳的一个小喽啰，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哪有什么主意，我完全听凭许芳的使唤，许芳在，我呼风唤雨，吆五喝六。许芳不在，我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我算什么？

　许芳你也是！非要弄个李蕙当传话筒，我还不能直接给你打电话。当然，现在你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尝试过无数次。此外，有事我还要经由李蕙通禀，你还说什么商量事，到你床上去。我去你的到床上去，你把我当什么人？你自己又是什么人？咱们完了，到此结束。我要自己来控制局面，我得亲自操盘。

　可恶的老吴在我焦头烂额的日子打来电话，来火上浇油。上线仪式上，老吴就曾给我打电话，但我没有理会。他是预谋好的，带着满满的恶意。

　两天后，电话再次拨入。

　“老林，我回来了。不过听说你的靠山还没回来。”

　“你想说什么？”

　“我等你给我指示啊，我下一步到底用不用走诉讼程序？”

　“不用，早就说好了。我给你凑钱。”

　正说着，我的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是李蕙。我没接李蕙的电话，我继续跟老吴周旋。

　“何时给我，钱也行，借条也行。”

　“你要借条干什么？”

　“我是为你着想啊，我为朋友考虑，你个人的钱，师出无名，也怕你不好凑。我不像你，老林。你把朋友当工具。”

　老吴居然有脸说这种话，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懒得跟他废话。

　“好不好凑，与你无关。两周时间，给你现金。“

　这时，来自另一个电话的等待音消失了。李蕙挂断了电话。

　“不行。三天。”

　“你就这么替我着想的？”

　“当然。否则你的故事早就出现在公司，出现在你们家了。”

　“你威胁我……”

　还没说完，又一个电话进来了。

　竟然是许芳！

　“老吴，有个重要电话，我再联系你。”

　我不管他同不同意，我已经切断老吴的电话，接入新的来电。我同时意识到刚才李蕙打来电话的原因。

　“林东，我回国了，有些突发状况，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能否尽快来趟南京，跟我碰头，我们聊一下。”

　“电话不能说吗？”

　“真的不方便。”

　“好的。时间地点给我。”

　我听出许芳的语气略带着慌张，非常不明显，同样是不熟悉的人所感觉不到的。

　而我的感觉特别强烈，因为我也有些慌张，我从未在电话中听到许芳以这样的口气说话，许芳的口气永远是自信的，她的自信能传递，能帮缺乏自信的别人树立自信。同样她的慌张也能传染，我知道不是我的慌张放大了她的慌张，而是她的慌张全面感染了我的慌张。

　之后，我收到了许芳发给我的时间和地点。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一点，在李蕙和沈珥曾经常去的那间咖啡馆，就在得而置业总部附近。

　我把我的行程安排主动告诉郑愉。

　我和郑愉来上海已经超过三周时间，期间我们谁都没有回去过。

　三周前，办理酒店入住的时候，我们的房间被分配在不同的楼层。这次出差，在工作时间以外，我和郑愉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不仅没有再去过她的房间，我也尽可能回避跟郑愉一起出入的机会。

　我有意让郑愉摸不清我的行踪，我不想让郑愉知道我在悄悄接触的人，进行的交易。我不希望在我重新掌控局面前，多出一个看热闹，看我笑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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