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到的人
两周后,仍然没有许芳的消息。
这回着急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孙辰和他发小也坐不住了。上线仪式即将举行,这里面不能少了许芳。
从一周前开始,我就反复给李蕙打电话,李蕙就是一句话,她也联系不上许总。我又找了赵节和郭偃,可最后的接力棒还是递回到李蕙手里。这成了个死循环,而李蕙就是这循环与外界的唯一通道。
李蕙都说,从未感觉自己如此重要。我说,你不仅重要,你还是我们眼里最大的希望。
我不能被动等待,我要主动做出积极的努力。
为此,我去苏州找郭偃。我就两个意思,第一,我需要明确知道许芳到底何时才能回到公司,正常履职?两个公司之间的资本运作事项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潜在风险?合作框架内,哪些事情会受到影响?第二,即使许芳人不在,不出席,我们的上线仪式也要如期举行,我们的合作仍将继续。
这次资本运作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协议,是法人与法人的对话,不能因为某个股东,某个个人缺席而受到影响。而且,这一系列决定和安排都是当初许芳同意并做过授权的,在没有新的指示出现,或者新的协议生效前,原合作进程不能也不应当有丝毫改变。
郭偃同意我的看法,并且向我强调,许芳的的确确是出国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不是为了许芳在美国读书的女儿。因为,目前许芳的女儿已经回国,并且在上海工作。当然这些也都是许芳代为安排的。
我忽然想起,那晚许芳坐车匆匆赶往上海,可能就与给她女儿安排工作有关。幸亏当时我忍住没问,否则,我就越界了。我确实不该过问与我无关的、别人的私事。
园区升级试点项目上线仪式比原计划的简化了很多,我们仅仅依据协议规定的最低标准进行。尤老板很不满意。
双方合资成立公司的新闻发布会取消了。
上线仪式中规中矩,除了合作双方相关人员到场外,本来同意站台的近业同行、行业客户都悉数缺席。
同时举办的潜在客户签约仪式冷冷清清。为了签约仪式上的繁荣景象,领导们曾提前发动全公司上下进行的拜访、拓展和邀请等等努力,也基本打了水漂。在许芳计划里,要到场助威的政府主管部门领导,甚至某些高级别官员,都了无踪迹,他们的现身说法全部化为泡影。
尤席董事长本人并未出席,现场只剩下孙辰与郭偃尴尬地奏鸣。
孙辰脸色不好看,尤其对我冷若冰霜。
是我辜负了他与尤席的期望。我排挤了赵吉也没能把事情办好。我本人此时已经成了投机钻营的宵小之徒,我就是一个与老吴沆瀣一气的小人。我嫉贤妒能、蝇营狗苟。我自己所标榜的能力、眼界、勤奋、努力都成了伪善的装裱。这又能怪谁?
谁都看得明白,在这一地区,这个行业,以及隐藏在行业和区域背后的,围拢着利益和资源置换的无数小圈圈里,阿法科技公司的影响力是多么有限,呼喊的声音是多么微弱,我们尤其是我,倾尽全力打造的所谓标杆是多么不值一提,我一直以来为之着迷、为之付出的解决方案是多么可有可无。
没有人真地来看什么智能化改造,没人真地关心科技带来的舒适便利,也没有人真正在意未来的前景与收益。每个人只盯着眼前,许芳本人才是真正的,能带来立竿见影回报的投资标的。
许芳有影响力,更准确的说是她的丈夫有影响力,是政府官员有影响力;许芳能带来资源,这些资源都炙手可热,有的甚至能马上变现。有这些资源,这些可以用来对等置换的资源,许芳就当之无愧地获得尊重,也可以从容施展号召力。
他们为她而来。
带着极端灵敏的嗅觉,他们只尊重自己的目标,他们只关注自己的收益,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猎物。他们务实高效,不会做耽搁彼此时间的闲事。
许芳不来,李蕙自然也不会出现。李蕙毕竟是得而置业的员工,毕竟在名义上,得而和约图是两家各自dú • lì 的公司。
仪式惨淡收场两天后,我又把电话打给李蕙。
这两天,我在忙着善后。来自外部的承诺纷纷落空后,我们内部的很多事情,目前也无法兑现,包括我所看重,并为之付出巨大努力的“奖励计划”。
帮我处理善后的主要是黄扬和徐陈两人。我们首先把能解决的问题先解决,比如费用报销;安排加班员工倒休;把人员重新安排到常规项目,常规工作中去;当然,还要找理由解释发放奖金所面临的问题。
郑愉没去。郑愉躲开了。郑愉清楚地知道里面一切棘手的问题。郑愉以自己本职的招聘工作为名,避而远之。目前的招聘工作未被叫停。
除了冷清的上线仪式外,其实所有与资本运作有关的工作还都处于正轨,并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我没把许芳失联算在内,我认为许芳的情况已然无法用“意外”两个字做归因。我也不想简单地责怪许芳,这里面肯定存在超乎寻常的变故。我的心是站在许芳这一边的。
但是,我给李蕙打电话时,还是带上了质问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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