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消失的人
我和郑愉急匆匆赶往上海。抵达后,我让郑愉先去公司,不用等我。
我支开郑愉后,仍旧使用酒店前台的电话,拨号,打给老吴。忙音,老吴没接电话,不对,不是不接,电话号码是空号。我脑子有点儿乱。一定是拨错了号码。我重新按下数字键,我确定没有差错。还是空号。
我拿出手机,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此时联系吴安,于情于理也讲得通,我没必要躲躲闪闪,我也不应该刻意隐瞒。我手机里存储着老吴的电话,我最后一次见老吴,去桑拿,就是用我的手机直接拨了那个存储多年的号码。
依旧是空号。
老吴想干嘛?为什么换手机号?不会不会,人应该时刻保持着风险意识,但也不能凡事都往坏处想,干嘛非把自己逼到墙角喘粗气。
老吴欠费了?他有工作,工作还相当不错,不至于拮据;老吴有可能遗失了手机,正好还有别的号码,换个手机就用上了,现在这时代,哪个人没有几个电话号码?!
电话打不通,算不了什么。找到老吴很容易,这对我来说,绝不是问题。老吴还在我安排的地方上班,拿着不菲的收入。
但是我居然找不到那家公司的电话号码和任何一个联系人。我没留,我压根儿就不想记录,我的初衷只是想尽量撇开他们与我的关系,我原本就用不着跟他们联络,我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于是,现在用的着了,我却两手空空。还是应该留一手,我提醒自己。
但这仍然不是问题,工作是许芳联系的,我找李蕙。
李蕙倒是顺利联系上了,她给了我张总的电话,张总是老吴的领导。问题解决了。但李蕙顺道还告诉我一个消息,她说许芳出国了。
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李蕙觉得不正常的,是许芳最近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音讯。而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超过两周时间,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过去许芳出国,会正常给李蕙发回指示;李蕙发送的邮件、信息也会得到许芳的回复。但这一次不同,石沉大海,杳无消息。
李蕙越来越担心,所以李蕙才跟我说,她觉得我是一个可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而且,李蕙把自己心里的负担讲给别人听,可以让自己的情绪得到缓解,因为别人可以帮她分担。
我劝李蕙别多想,再等等。
怎么事情都赶在一起了?像是刻意做好的安排。我看着李蕙给我的电话号码,不由自主的想。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这些都根本算不得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许芳出不出国,去了哪里?去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目前的资本运作和园区升级都按照协议在执行和部署,没有特别需要决策和干预的事项。
而且许芳出国,一定是处理私事,她选在这个时间段出去办事,无疑也是最合理的安排,许芳必然经过了慎重的考虑。仅仅两周时间,没有正常的信息沟通,也一定有着某种原因。虽然我并不知情,我也不想无端揣测,但我知道,这符合许芳的一贯作风,不出圈,尽在掌握。
而且,许芳也主张,不相干的人不参与不相干的事。
再说,许芳出国正处理的私事,一定与她唯一的女儿有关。许芳很注意保护她这个女儿的隐私,逢人很少提及。如果许芳忽然跟谁提到了这事,那就意味着她已经与听者建立相当程度的信任关系,这种信任跟接触的时间长短关系不大,也许初次见面就会聊到,也许说不准哪天,会突然蹦出来个把信息,标准完全掌握在许芳自己手中。
这是我通过一段时间观察才了解到的。除了女儿,他的丈夫则是绝对的禁区,根本不会被提及,光有信任也不够。这两者之外的其他亲戚朋友,就是许芳乐于表达和调侃的对象,而且她说的时候,一定会带上看热闹的心态。
我循着李蕙给我的号码和人,开始了不得已而为之的陌生接触。我仍旧使用酒店前台的电话,而不是手机。
电话接通了。
挂掉跟李蕙的通话,我曾仔细考虑自己应该以何种身份联络老吴的领导,亲戚?朋友?客户?债主?还是实话实说?都不好,都不稳妥。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定主意。
“您好!请问是吴安的同事吗?”
我故意装作对这电话和电话后面的人不甚了了的态度。
“你是哪位?”
行了,算是联系上老吴了,但我还得按照我才构思好的剧本,把话说完。
“我是吴安原来公司的同事,我找他有点儿事。他的号码突然联系不上了,我找不到他。您的号码是他留给我的公司紧急联系人电话,我就试着拨了过来。麻烦您了。吴安在吗?”
“哦!你姓冯吧?!吴安离职了。”
他这么一问一答,完全把我搞懵了。我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赶忙先随口应着。
“是,是,我是。您是说吴安离职了,不在公司上班了?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上周吧。”
“为什么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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