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消失的人
李蕙说,起初老吴并没有直接提出离职,而是找张总要求调整岗位。老吴很直白地讲他目前的工作就是个闲职,说白了可有可无,他没有安全感,他想做业务。
张总当然明白这背后本就是逢场做戏,而且许芳已经要求张总在接到明确指示后,便立即开掉老吴,眼前的安排不过是临时行为和权宜之计,所以张总当然不会同意让老吴涉足业务,却也不便直接说破,那就只能拖着,不做回应。一副你爱来不来,我可没有闲工夫跟你周旋的态度。
一来二去,老吴当然也就看明白这背后的意思。老吴因此可能觉得,这个工作不是长久之计,搞不准什么时候,工作说没就没了。于是,老吴提出辞职。张总也没挽留。
过程并不复杂。
“对了,林总。曾经找过老吴的,就是照片上的人。他姓冯,今天还打电话问过老吴的情况,并且姓冯的自称联系不上老吴。张总对这个人确定无疑。”
李蕙最后还是补充了关键信息。
我向李蕙道谢。李蕙给我帮了大忙。
我明白了,这背后都是冯煌在参与其中,这个狗头军师,在给老吴出主意。甚至很可能,此时此刻,老吴就是跟冯煌呆在一起。就是冯煌让老吴辞职的,老吴自己未必有这个勇气。
老吴的主动离职,试探出了我这项安排的诚意。他们掌握了主动,于是,他们的斗争矛头正式朝我转向。
有件事说来奇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老吴和冯煌谋划着将斗争的矛头指向我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那时,我刚从赵吉手里接过整个战略单元。世上的事有如此凑巧吗?我接手后,首先想着的事情之一,竟然是把冯煌赶走或者干脆开除。冯煌对我动心思时,我也在考虑对他下手。
这是不是一种另类的心灵感应?
我当时考虑对冯煌的处置办法时,我自己都有些纳闷儿。按理说,冯煌不是我的敌人,也没有开罪于我。但我想处理冯煌的想法,完全来源于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未经任何刻意编排和利益权衡。
按说冯煌也算是一个跟我关系比较密切的人,喝过酒,聊过天,背后议论过领导。但我不喜欢冯煌,打心眼儿里不喜欢,甚至可以说讨厌。
跟冯煌见面少也并非完全出于工作原因,更多的是我在有意回避。我不喜欢或者讨厌冯煌的原因,就是他总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冯煌不光议论领导,他谁都议论,有时还会讲得很难听,他喜欢议论别人的私生活,议论男女关系,没有关联,也扯上关联。
他的话事实依据少,主管臆测多,再加上个人情绪的宣泄,有时从冯煌嘴里讲出来的事情,简直不堪入耳。这就很可怕,因为你在听他当着你的面议论别人的时候,就能联想到他当着别人议论你自己的情形。
老吴也喜欢议论别人,但老吴更多的是暗示,含沙射影,可以做多种解读。不会让人太不舒服,不会让人心存忌惮。
所以,一旦这两个老滑头联起手来,那就不妙了,恐怕真的很难对付。
找到老吴,只有找到老吴,才能解开一切谜团。
可老吴偏偏在这个时候消失了,藏起来了,他跟冯煌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还一起为我设计圈套。而且,凑巧的是许芳也在这个时候消失了,眼下的局面变成了需要我一个人面对和解决的难题。
不能急,想想办法,一步步来。接着找老吴。
还有个办法,就是通过人社局寻找,他们的仲裁通知书一定要送达当事人手中。很快,人社局反馈了老吴的情况,老吴失联了。旧号码打不通,依据预留地址邮寄的挂号信无人签收。
其实最初仲裁结果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曾首先通过电话向老吴告知仲裁结果简要情况,并提醒注意查收挂号信。这之后,在挂号信无人签收的情况下,再次拨打老吴电话时,工作人员才发现他的电话成了空号。
我不愿放弃,我拿着老吴原先留在公司的家庭住址去家里找他,这对我而言,已然是下策,但也总比没有办法强。
老吴的住宅位于一处高档小区,大门保安管得严,不让我进去,还让我打电话叫人出来接,我怎么打电话?!我就是因为打不通电话才登门的。
车子也开不进去,保安盯上我了。我绞尽脑汁,找了一个快递员,他有老吴同幢大楼的快递要送。我说给他一百块钱,让他帮我去敲门。为了保险起见,我先给快递员五十块,在原地等着他回来再给另一半。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告诉我他找到门牌号,反复敲门,但没人应答,应该是无人居住。我看他不像说假话,无奈,我只能兑现承诺,快递员开开心心拿钱走人。可我的目的依然没有达成。
老吴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我遍寻无果。
此后,我一边尽量让我在上海的工作生活回归正轨,一边还在想其他办法,寻找老吴。
郑愉不知道我在背后焦虑、担忧、忙活着的事,她也没问过我有时突然跑出去干嘛。郑愉把自己陷在工作里,她也享受其中,可以说郑愉找到了工作的感觉,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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