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消失的人

　“嗯……，这样吧，你还是去联系吴安吧，他现在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我也联系不上他。”

　李蕙给我的联系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为了尽快摆脱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张总很快回绝了我再次问话的机会。于是此番通话宣告结束。

　吴安离职了！这么好的工作不要了！他不缺钱了？债也还上了？或者他干脆就是在弄虚作假，他不缺钱，他炒股没有赔钱，他根本没欠债，这个工作对吴安从来就没有起到诱惑和约束的作用。

　按照何蹇说的时间点，吴安正是在自己离职后，马上就把诉讼的矛头，或者说针对的目标指向了我。为什么？是因为我坐上赵吉的位置？老吴发现被我利用了？还是……？可老吴的目也已达到，难道他真的欲壑难填？我心中没有答案，我也没有沿着思路继续延展下去。

　因为此刻，我的大脑已经被另一件事完全占据。能让我暂时把吴安离职的问题，小心放下的，是刚才那通电话里的额外收获。我假托老吴同事之词，却意外得到一条关键信息。

　那就是：姓冯的同事是谁？

　冯煌！！！一定是冯煌。冯煌是老吴留在阿法科技公司的线人。

　这另辟蹊径的沟通渠道不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它不是阴谋论的无中生有，它是现实，活生生的现实。

　老吴早就知道赵吉离职的消息，冯煌在替他通风报信，老吴经由冯煌明白了我对他的再次隐瞒，老吴和冯煌在上海长期共事，他们才是朋友，才是死党，冯煌和老吴早已联起手来，对付我。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

　冯煌这么做是为了给老吴帮忙，还是为了给赵吉报仇？

　这一切有关联吗？我脑中浮现着一条条的信息，血红色，一号字体，他们前呼后拥，丝丝入扣。

　姓冯的幕后人，就是冯煌。这完全讲的通，顺理成章。经得起推敲吗？是否还有些牵强附会？

　我马上拿起手机，再次拨通李蕙的电话。

　“林总，电话不对吗？”

　“电话对，没有问题。老吴离职了，你知道吗？李蕙。”

　“我不知道呀。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的事。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

　“我想起来了，张总找过许总，一周多以前，我说许总在国外，暂时联系不上。张总就没再说什么，我也没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

　“哦！应该是。李蕙，你帮我个忙。你借着许总的口气，联系张总，你问问他，老吴离职前后，都有什么人找过老吴，包括打电话。”

　“我就直接这么问吗？有点儿突兀吧。”

　“我想想……你就直接问，没关系。让张总搞不清楚你的目的，如果张总要问，你就说是许总让你了解这些情况的，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听我的。”

　“好吧。”

　我惊奇的发现，我似乎对这一切意外情况的发生有惊人的预感。

　我计划把冯煌派到重庆去，这只是我的设想，没有人知道，但冯煌仿佛知道，他已经提前下手，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这和不久前我在赵吉身上打的主意，做的文章如出一辙。现在冯煌又用在我身上。

　当然，首先我得确定姓冯的到底是不是冯煌？尽管我丝毫不怀疑我的判断，但需要证据，我还想看到毫无争议的指向。我等着李蕙回电。

　不多久，李蕙的电话进来了。

　“怎么样？”

　我先开口。

　“张总说，只有一个姓冯的人找过老吴，几周前，去过公司，张总还见到了。第二次，就是今天，刚才，姓冯的人打电话，电话打给了张总。就这两次，也再没有其他人了。”

　不行，这通电话完全徒劳无功。

　“李蕙，还不行。还得麻烦你，再帮我个忙。我发给你一张照片，你让张总看看，是不是他说的姓冯的人。”

　我只能请李蕙帮忙。李蕙目前是除我以外，唯一了解给老吴安排工作这件事的人。

　“行！”

　李蕙倒还痛快。

　“这次仍以许总的口气，说领导想了解老吴离职前前后后的情况和原因，之后，你再发送我给你的照片，让张总看看是不是姓冯的那个人。”

　我故意编造了复杂的借口。

　其实，我看得出来，李蕙找张总核实情况，不需要绕圈子，张总一定配合并如实相告。我这么说，是想让李蕙帮我打听老吴离职的原因，但我还不想让李蕙知道我其实并不知情。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略长。期间，我还接了郑愉的电话，郑愉找我商量事，我交给她自己定。我不愿让正集中着的注意力无端被郑愉牵扯到无关紧要的事上。我满脑子都是李蕙的电话。

　李蕙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我松了口气。

　在这通电话里，李蕙给我讲述了关于老吴的故事。她竟然忘了先告诉我照片中的人是不是冯煌。尽管如此，我也认真地听完了她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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