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船到下船

 “你前头的项目不是还有些支出,无法报销吗?我这也是在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而且,有这个预留在,以后类似的事不就都好办了。”

 我明白了,我不应该再犹疑,我得同意了,我的犹疑已经非常不合时宜。我大声呼喊着那些本来将被我炒鱿鱼的数字,我告诉它们,他们至少可以有一部分留下。我爱人也可以继续她的计划。

 “可是他们打钱给我也得有个由头啊,他们的财务怎么操作?”

 “你不自己都说了嘛,他们经常给个人结算现金。你就是他们的另外一个供方,我已经安排好了,没有问题。”

 “那行吧,老大。我知道了。我会把详细记录做好,定期把记录发给您,有什么需要支出的地方,我把钱转给您。”

 “不用。你做好记录就行了。”

 我没弄明白,孙竽说“不用”,是指什么“不用”。是不用发给他记录,还是不用转钱给他。我当然没问,我觉的这些都是必须的。不能“不用”。

 第一笔业务后不久,有了第二笔。接下来就是第三、第四笔,持续不断。要知道,这种外包业务在那时是常态化的,费用的申请和支付也在不断发生,我个人账户里不属于我个人的数字也跟着逐渐累积。

 我准备把账号发给中间商的时候,我还打了个电话。可我尚未开口,他们就把我想知道的一切告知于我。不仅告诉我他们需要的信息,还告诉我联系人,每笔资金需扣除费用比例,对帐周期等所有问题。

 在我看来,仿佛大家都是过来人,就只有我一个,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们在引导和教会姑娘做好出嫁前的一切必要准备。我感觉到一阵阵地脸红,我无比羞愧,我为我的不谙世事惶恐不安。

 但后来,比羞愧更让我在意的,还是那不断增长的数字,虽然不属于我,但却让我萌生着莫名的喜悦。

 这些趴在我账上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款项,从未动用过,它们只进不出,那些本该属于补偿我报销的部分,也没有动过,我不敢。

 我爱人当然会问我,不止一次。

 “你们那公款能不能不往你账户里打呀?搅和在一起,不清不楚的。”

 “我也不想。领导信任我,才这样,我哪能推三阻四。”

 “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都有转账记录,哪能混得了。”

 “也是。不过也得注意,多了少了的,谁还能跟你一笔笔对。除非是有了大问题。”

 “有啥大问题?我这一笔笔的,都给领导报着账,也不是一个人的事。”

 “要是不用给出去就好了。”

 女人真是容易让感性占据上风。我爱人这是想多了,其实我也曾这么想过。

 四个月后,有一天,就我和孙竽两个人,我们在饭后外出散步。孙竽问我:

 “攒了多少钱了?”

 “对账单都发您了。”

 我没有发过邮件。我都是用手机发的。我觉得这整个事情,尽管合理,但毕竟不合规。孙竽对我发给他的文件一直未置可否。这次是也少有地提及。

 “我没看。你不用发我。”

 我没搭茬,我还是要继续发。孙竽接着说:

 “你把钱再分一半,打给我吧。我给你我老婆的账号。”

 “行。没问题。那剩下的呢?”

 “你说呢?你自己留着呗。”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你当我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你虽不说,但我得问。我向孙竽报出了总数。

 “嗯。把账目清零。下一笔开始重新累计。”

 “老大,给您转一半,会不会少了点。要不我先都转给您。”

 我本意想说,要不就都转给孙竽,或者以后就都打到他老婆的账户上,你再分给我,这于我是最好的安排。可孙竽没这么理解,或者他才不打算这么干。

 “不必都打给我。这次就这样,以后你四我六。”

 我突然就后悔了。我干嘛多问这么一句话?!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情况对我没有任何好转,我没有把我不想干的事推掉,我却凭空少了分成。我不再多说,趁孙竽没有再次改变主意。

 回家我就跟我爱人说了,我可没敢提我的那句废话。只说孙竽定好了分成比例。

 “你们领导太抠了。让你出头露面,他躲在背后渔翁得利。这就应该两家平分。”

 我爱人如是说。但我还是庆幸把我的数字留住了很多。

 随后的一年时间里,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四个月。我和孙竽的账本就会清零一次。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拿着各自的分成,收获着不属于合法薪金的外快。

 孙竽一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驾轻就熟,有一套成熟的方法,他只需要找到合适抓手,一个可靠的操盘手,比如我,就可以稳如泰山,旱涝保收。孙竽愿意做这样的受益者,但我又何尝不是?!

 值得一提的是,我只在第二次账目清零的时候,老老实实按照四六比例跟孙竽分成,之后的,全部改成五五比例。不是孙竽替我着想,是我虚报了金额,我在账本上做了手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