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船到下船
表面上看,孙竽依然拿着60%的分成,而实际上他和我拿的一样多。而且我已经在预谋,再把我的分成比例提高到六成。但这一计划,最终并未成行。不是发生了意外,或者出现了问题,也不是孙竽察觉到我动过的手脚。我知道孙竽不可能看出问题,即便他看出来了,也不会说。
最终让我放弃再动手脚,提高自己份额的原因,是我不想干了。不是不想干工作,是不想再拿这个分成。我心里不踏实。我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这个事我不想再干了,你说呢?。”
我少有的拿公司的事跟我爱人商量,征求她的意见。
“不让你干了?”
“没有。是我自己不想干了。”
“为什么?”
“心里发虚。”
“你领导同意吗?”
“没问,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不会同意。”
“他都不怕,你怕啥?”
“我也不知道怕啥,就是不想再干了。”
“其实也没多少钱。”
“不是多少的事。”
“那你自己决定吧。”
孙竽果然不同意。
“你不要想太多。我的本意很简单,就是我们业务上边难免有一些预算之外,却又必须支出的费用,而且,很多时候,你跟公司根本没法儿提。正好需要用这个备用金来应急。”
我知道孙竽肯定会这么说。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理由了。但这个理由已经无法说服我。
“老大,能不能换个人。”
孙竽没再坚持。
“行。你稍等等,我找个合适的人接这块儿事。”
我知道,没有更合适的人,我就是最合适的人。孙竽这是缓兵之计。
又一个月过去了。
“老大,还是找人接一下吧。”
“一直在找,没有合适的,你再稍等等。”
“如果我再交不出去的话,老大,我个人可能会有点变化。”
“有什么变化,你不会因为这个辞职吧?”
“对,我就是准备辞职。”
这绝对不是我的预案。我在这次跟孙竽谈话前,想过,但并未真的打算摊牌。这句话是我见到孙竽还准备故技重施,却不打算认真考虑解决我的问题,我自感希望再次落空的前提下,才突然蹦出来的。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但我希望孙竽千万别同意。我已经后悔了。
“不是。林东,你没这个必要吧。”
还好。我“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立即舒缓了许多。我害怕孙竽说行,说同意。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担心得要命。我偷偷做了个深呼吸。
“老大,我也不想这样。”
“林东,你也知道。我不想让很多人知道这个事。你应该能理解。你还跟我提离职,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孙竽开始说真话了。然后,他让我离开,说他要想想。
晚上回家,我又跟爱人说起了这事。
“他一直拖着,但我摊牌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找人接就离职。”
“真的假的?你会这么冲动?”
“我就是这么冲动。”
“你找好工作了?”
“没有,我找都没找过。这就是突发的一个念头,我要掌握主动。”
“你领导同意了?”
“没有。他说想想。”
“神经病。”
“什么?”
“我说你有病。”
我本来还为我的果敢而骄傲,本想看到她投来崇拜的眼神,甚至可能的话,还想着跟爱人温存一番。突然听她这么说,我一下子没了兴致。
一周后。孙竽找我。
“林东,你别离职了。你换个部门吧。”
“什么部门?”
“公司新成立了一个产品方案部。从外面招了个部门总经理,叫钱日。是我哥们。他们那儿正招人呢,优先内部推荐。我跟他打过招呼,你过去没问题。但我还是想提醒你,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再找可就难了,你自己决定。”
我知道孙竽所说的机会,一定不是指去产品方案部的机会。
我这一次没有立即答应。我怀疑孙竽有可能是在试探我。我避实就虚。
“老大,找到合适的人接手了吗?”
“这个你甭操心了。你如果确定去新部门,你就把剩余的钱,按照比例,都转了。”
“不用,老大。上次清零没多久。余款我都转过去。”
“也行。”
“还有,老大。我外面找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基本说要我。您又给我推荐,我觉得我还是先去找钱总谈谈吧。”
我开始胡说八道。孙竽遇着想试探深浅的情况,就爱这样,我也照方抓药,我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未知的事情上。如果有问题,我还得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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