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一梦

冷嫣道:“小师兄呢?”

若木道:“我去外面打坐。”

冷嫣还想说什么,若木一挑眉道:“叫你睡你就睡。”

女立即『露』出兔子似神情,乖乖地合衣躺到了床榻上。

若木若非见过她后来胆大包天样子,恐怕真要以为她像看来一样胆小又乖巧。

祂挑开竹帘出屋子,从袖子里『摸』出若米。

小银人不敢在冷嫣面前吭声,生怕惹她怀疑,憋了一路,直到这才长出一口气:“神尊,奴孤军深入玄冰窟可真是九死一生,幸而不辱使命……”

若木打断喋喋不休小银人:“你做得很好。”

小银人正想谦虚几句,却被祂一巴掌拍扁,然后左一抻又一拉,将他抻成一张银『色』席子铺在地上,盘腿坐下,在乾坤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支紫玉判官笔和一把短匕,将那匕首当作刻刀,削下一段玉石开始雕刻来。

冷嫣躺了一儿,却没有睡着。她恍惚感到昨夜以来生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景仰倾慕师尊养大她只是图谋她躯壳,亲近小师叔有两副面孔,他那些长辈、同门,或许知情。

想到这些,她却出奇平静,痛是钝钝,并不尖锐鲜明,好像很多年以前伤口经长住,只是并未痊愈,在不为人知地静静溃烂。她以为自己哭,可是双眼干涩,流不出一滴泪来,好像眼泪早在什么候经流干了。

她坐身,轻手轻脚地到床前,趴在窗沿上往外望,只见庭中杏花开得正盛,一阵风吹过,如雪片般纷然落下,有一些飘落到木廊上,有几片落在年上、肩头。

从窗户里望出去,她只能看到他小半个侧脸,在斑驳花影中忽明忽暗。年低着头,神情专注,手里不知在忙什么。

冷嫣出神地望着他,而看见他抬手拂去落在他肩头花瓣,而看见他鼓腮帮子着什么吹气,晴光如水,一切都像是映在水中,俊秀年像是水中倒影,仿佛一触就破碎。

她心里宁谧又安详,好像浸泡在热泉中,浑身慵懒又惬意。

年在廊下一直坐到黄昏,女在窗前趴了一整日。

若木将雕好玉簪收进袖子里,把短匕和剩下半截判官笔塞进乾坤袋,然后站身。他一动,冷嫣像受惊小鹿一般蹦回了床上,仍旧合衣躺下,心虚地闭上眼睛。

小师兄却没有回房间,他只是在庭中了几步活动活动手脚,然后又坐回廊下开始打坐。

……

翌日清晨,冷嫣在睡梦中听见有人敲窗,睁眼一看,窗纸才蒙蒙亮。

她一骨碌坐身,推开窗户,看见小师兄站在窗外,头和睫『毛』上还挂着『露』水:“睡饱了么?”

冷嫣点点头。

“梳洗一下,带你出去看热闹。”年道。

冷嫣正要穿上皱巴巴道袍,冷不丁一个包裹从窗外飞进屋里。

“这是什么?”她纳闷道。

年道:“打开看看。”

冷嫣解开包裹一看,里面是一套水红『色』衣裙,还有簪子、钗子、步摇、花钿、环佩、金钏、缎带、绣鞋,总之凡间女儿家装束,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一应俱全,不知他大半夜从哪里弄来。

冷嫣面这一堆琳琅满目东西,眼花缭『乱』又手足无措,费了许多功夫才穿戴整齐,轮到绾却一筹莫展来,她十年来绾都是道髻,哪里别式样。

好在若木没指望她,估『摸』着她将衣裳换好,推门进来,往她手里塞了一面菱花镜:“我来。”

冷嫣拿镜子着他,只见镜中年神态专注,十指翻飞,往这里一扭,往那边一拧,片刻之间将她青丝绾作了一漂亮双鬟髻,他将金钗、步摇在她上比了比,很是不满意。

这些东西买来觉得差强人意,可被那清丽脸庞一衬,只觉粗陋不堪,没有一样配得上她。若木想了想,到庭中折了一支杏花,摘下两簇『插』在她鬟上。

冷嫣看着镜中盛装打扮女,只觉熟悉又陌生,不由红了脸。

若木从她手里拿过菱花镜放在案上:“吧。”

两人出客店,街上经人流如织,冷嫣找人一问,原来他们都是往城南杏林园去,今日上巳有曲水流觞,还有进士游春探花宴。

若木看了眼女:“想去看么?”

冷嫣红着脸,老地点点头。

两人随着人『潮』,沿着栽满垂杨柳河堤往南。

冷嫣见许多人折柳条编柳圈,去折了一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成一个不散开圈,她乜眼偷偷瞧身边一个姑娘,只见她是胡『乱』地缠一缠、绞一绞,那柳圈就是规整又好看,可自己呢,柳叶全掉了不说,看着还『乱』糟糟。

她拿着柳圈,在不好意思送出手,正踌躇着,却有一只白皙修长手将柳圈拿了去。

若木嫌弃地看了一眼,“真丑”两字到了嘴边,一抬眼上女不安眼神,生生咽了下去,往手腕上一套,昧着良心道:“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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