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一梦
冷嫣知道他是安慰她,但双眼还是倏然亮。
两人停停,了快两个辰才到了杏林园,一条曲水穿园而过,水边经满是游人,帷幔连着画障,将杏园装点得如锦似绣。
男女老无论贫富,都穿上了最好衣裳,在水边流觞、浮卵,和煦春风中满是欢声笑语。
忽然一阵鼓吹夹杂着马蹄声由远及近,有人高呼一声“探花郎来了”,众人纷纷扔下酒觞、鸡子,向着声音来处一拥而上。
冷嫣和若木差点又一次被人『潮』冲散,好在这回有了经验,若木悄悄施了个护咒,人到了他们周围不知不觉地绕开。
然而人丛太密,冷嫣生得娇小,踮着脚只能看到前面人后脑勺,连那探花郎影子都看不到。
若木乜着她道:“不就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什么好看。”
冷嫣赧然道:“来都来了,看不到总觉吃了亏。”
若木简直拿她没办法,一矮身,将她饱了来。
冷嫣一声惊呼没来得及出口,经被他扛在了肩上。
意识到她脚底下踩着是小师兄金贵肩膀,顿吓得差点摔下来,连探花郎顾不上看了。
待双脚重新落到地上,她只觉两条腿软得好像面条。
若木没好气道:“看见了?那探花郎脸上可有花?”
冷嫣什么都没看清,但还是摇摇头:“不好看。”
若木冷哼了一声,嘟哝道:“早说了没什么好看。”
旁边一个大婶斜乜了他一眼,扯着嗓门道:“探花郎有什么好看,还不如看这小郎君,啊呀,这小媳『妇』俊,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俊一双人儿,莫不是天上金童玉女下凡吧?”
这一嗓子喊出来,众人纷纷朝他俩看来,都道:“果然比那探花郎俊得多。”
冷嫣闹了个大红脸,扯着若木袖子,低着头一径地往前。
若木不喜欢被人当珍禽异兽似地围观,施了个咒,两人凭空消失在原地,引得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水边,这里草木幽深,河岸又泥泞,没有什么人光顾。
他们两个却是不怕,往身上施了个净尘咒,在松软河滩旁坐了下来,望着远处人们踏歌游春。
不知过了多久,冷嫣蓦地看见水中夕阳倒影,才意识到不知不觉经是日暮分。
她托着腮,静静地看了一儿水中涟漪,转过头向若木道:“该回去了么?”
若木“嗯”了一声,将手伸进袖管中,想将雕好那枚玉簪拿出来,却不经意碰到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个锦囊,他解开看过,里面装着七颗火一样种子,那是一个年没来得及说出口心意。
祂正要将那玉簪拿出来,忽然瞥见水中倒影,隐隐看见另一个人面容。
祂忽然改了主意,转而拿出那只锦囊,递给身旁女:“给你。”
是他给你。
冷嫣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只是静静地接过锦囊,抽开袋口丝绳,将火种丝种子倒在手心,一颗挨一颗地拨弄了一遍,接着又将种子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小师兄,”她轻声道,“这是一场梦么?”
若木心头微微一动:“什么?”
冷嫣垂下眼帘,弯了弯嘴角,自言自语似地道:“小师兄最远只去过凌州,所以我一直想,若是当初能逃出去,能一去人间看看就好了。我只是想和他好好道个别。”
她顿了顿:“现在有这场梦就够了。”
她眨了下眼睛,一颗泪珠落下来,渗进湿润河泥里,大地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