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上仙抑不住激奋之情，喃喃地说：“来了，来了，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等了无数个时日了！”

　　无穷无尽的队伍排成了一个个方阵，有弓箭手，有大刀队，有马队，有步兵。一队接着一队，无声地走在风雨之中，身影时隐时现，刀剑森森井然。

　　“来！”

　　上仙一挥袍袖，唤出了童儿，童儿恭立问道：“上仙大人，有何吩咐？”

　　“我要操琴。”

　　“是，上仙大人。”

　　童儿双手捧着古琴，跪在上仙的面前，把古琴高举过头。上仙先把追风拔出剑鞘，向空抛去，追风飞上半空，直直地立在空中。闪电在云层中如金蛇狂舞，把追风银白色的剑身，照得雪亮。

　　上仙拨动了琴弦，琴声铿锵，盖过了雷声雨声，追风立在空中，琴声一起，它就发出夺目的金光，一闪一闪，跟天上的闪电争辉。

　　上仙一面操琴，一面看着那支大军的动向。可是，那支队伍似乎没有看到追风，也没有听见招魂，依旧在风雨中默默地行进。

　　“这是为何？”

　　上仙停止了古琴，心中十分疑惑，难道他们对招魂追风无感，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几十年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怅望着犹自大步行进的大军：“你们要向哪里去？为什么不听我的号令？”

　　童儿趋前几步，把古琴举到了上仙手边：“上仙大人，请弹下去。”

　　“你说什么？”

　　童儿重复了一遍：“上仙大人，请弹下去。”

　　“你有什么要说的？”

　　“一鼓作气，事半功倍！”

　　“可是，他们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再弹，有用么？”

　　“功力未到，他们自然听不见看不见。上仙大人，不可泄气，功夫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

　　上仙把袍袖朝下抖抖，露出了两手：“好，听你一回。”

　　上仙把手重重地落到了琴弦上，不再看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聚精会神地弹奏着招魂。弹了《予夺》，再弹《予取》，用尽全部心力，把四支曲子一一地弹了一遍又一遍，半空中的追风发出熠熠的光芒，和琴曲融汇在一起，琴声越是昂扬，追风的光芒愈发辉煌，愈发耀眼。

　　童儿举着琴，说话了：“上仙大人，你看看。”

　　“看什么？”

　　“你抬起头来，看看吧。”

　　上仙抬起头来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那支大军停止了行进，整整齐齐地站到了他的面前。旗帜飘在队伍之前，骑马的将军和副将裨将们站在大队之前，大雨织成了雨幕，他们就默然无声里立在雨幕之中，旗帜和他们的铠甲却没有被淋湿，无数双眼睛，齐齐地朝着上仙看过来。

　　上仙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一揉眼睛，再看，那支大军确确实实站在面前，几十万人，却没有一点声息。

　　上仙喃喃地说：“像是在梦境中一样。”

　　童儿说：“上仙大人，你不是在梦中，他们就站在你面前。虽然是虚空人，但是，他们胸中早已是怨气冲天，等着你发号施令，去为你冲锋陷阵。”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也知道不是时候，上仙大人今天来这里亮剑古琴，不过是为了试一试琴剑合一的功力。”

　　“确实如此。”

　　“你也看到了，无根居士的话句句是实。”

　　“是，无根居士才是道法高人，世上无人能及。”

　　“我在他身边侍奉他时，就看出了端倪，他老人家要干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不能成功的。”

　　“把你遣到我的身边，就是为了时时警醒于我，到了关键时刻，千万不能丧失信心，打了退堂鼓？”

　　“正是。”

　　“唉，对我，师尊真是用心良苦，我若是辜负了他，若是背叛了他，只能是灰飞烟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说得是。”

　　上仙看看排列在面前的那支大军：“现在还不是启用他们的时候，我该怎么让他们散去？”

　　“什么也不用做，等到天亮时刻，他们自然就消失不见了。”

　　“哦——”

　　正说着，忽然，从队伍右侧一骑飞驰而来，到了近前，上仙看到马上是一位将军，白发白髯，连眉毛都是白色。到了队伍前面，他觑着胯下坐骑，到了青年将军马前，拱一拱手，在说着什么。之后，好像平地上一阵风刮来，大队人马顿时消失，倏忽之间，不见了一人一马。

　　雷声小了，闪电收了，雨点也变得稀疏。上仙痴痴地看着那遍草地：“来得突兀，走得匆忙，我还没有叫他们散去，他们竟然就这么就走了。”

　　童儿说：“上仙大人，看来，那个银发将军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