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卷孤舟远岸却闻歌
“诶，这百济私盐贩子怎么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你说弄两包盐怎么他就那么难……”
一个厚唇的男子已经等得不耐烦，用脚踹着树。
他身上虽然穿着新罗补给军的军服，但是好几个扣子都已经丢了，腰带也已经不见，只能半敞着衣领，一看就是个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的逃兵。
另一个跟他装束相似的方脸男子倒是很淡定。
“能不难吗？要不是买不到盐，谁要当大头兵？偏我们俩倒霉，还在边境，早晚都是要给玄必一喂箭的人……”
他一边说着，眼睛却一直瞟着另一棵树。
那棵树并不粗，长得也没什么特别。
只不过绑着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孩子，嘴里还塞着一块脏臭的布。
这女孩子浑身都脏兮兮的，一点都不体面，真的跟这两个逃兵的仪表不相伯仲。
不过方脸的男子还是看得很入迷。
这姑娘虽然看着脏，但是脸蛋长得很秀美，真是比营长的小老婆都漂亮。
厚唇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转头问那方脸男子，“不是……就凭我们俩，真的劫得过盐贩子？我可听说，百济那帮盐贩子可不好惹，不比松原西山的人客气。”
方脸男子仍旧看着那姑娘，像欣赏一副杰作一样，“怕什么？咱们两个都有刀，他们不过求财而已，真敢跟我们拼命吗？你放心营里的老董说了，现在秋收，百济那里，壮丁也精贵着呢，一车盐最多就两个人，咱们两把刀指定够了。”
那厚唇男子依旧担心，伸出手指，“那要是来两辆车四个人呢？”
那方脸男子似乎是被问住了，但是立马微笑起来，“不怕，那我们就用这个女人跟百济人换，你看看她身上带的剑，那金银红宝漂亮得眼睛都睁不开。依我看，她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私奔逃出来的小姐，说不定就是北固镇出来的……”
“我告诉你，百济的漂亮女人在新罗能卖高价，新罗的漂亮女人去了百济也一样。尤其那些老爷们就喜欢这种落难的漂亮贵千金，跟那盐贩子换盐，他们只赚不亏。”
厚唇男子只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又有点奇怪，“那这么赚，我们自己卖了赚钱就是，还便宜那百济盐贩子？”
方脸男子有些不耐烦，“真是没见识，你领不领行情啊？青楼是可以卖高价，但是镇上青楼都是要登名造册的，不收来历不明的女子。你要贿赂老鸨给她造假身份啊。除非是卖给大秦军营做军妓，但是大秦人那德行，不叫你倒贴就不错了，不会给好价钱的。这又费功夫又不讨好，还不如换盐，现在盐能换钱，钱可买不到盐。”
厚唇男子只能无奈点点头认同，“你怎么那么清楚啊？”
方脸男子叹气道，“前两个月，我刚带了亲妹子去卖得身，老鸨报价二十金，最后去了茶水钱，到手里十六金，还以为能买盐了，结果盐又涨价了，活活把我爹熬死了……不过也好，我照顾不了妹子，她进了妓院还能好吃好喝……你都不知道我妹子本来路上还在掉眼泪，老鸨给她喝了半碗糖水她笑得跟花一样，都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他说这话说得极为平淡，好像跟自己浑然没关系一样。
厚唇男子点点头，“那你可以放心了，你妹子算是寻了好出路了，诶……我妹子长得丑，卖都卖不进那么好的地方……卖给你做老婆要不要？等会多分一点盐就行。”
方脸男子却摇摇头，“不要，我还是要盐。现在这世道，娶了也是一起饿死。”
厚唇男子被拒绝很是气恼，“你说新罗的盐为什么要送给尾夏…”
方脸男子也脸色很鄙夷，“谁知道，肯定是宣慰司那些帮大秦人收税的大官了，他们要跟大秦人邀功，哪管我们老百姓……”
闻歌听了他们的对话，背后冷汗直流，只不由自主地看向天，她感觉上天是故意让自己听这些话，要自己死个明白，她可以继承张太直的黄金，自然也要继承父亲的罪孽。
今天乃是父债女偿。
天意。
趁着这两个人忙着聊天，顾不上她的时候，她准备给哥哥留一封家书，她也没有笔，只有自己已经扣烂出血的食指了。
写着吧，见不到了，总要说一声。
她正努力刻着，忽然那厚唇男子大发雷霆，“tā • mā • de ，怎么还不来啊，我看我们还是把这女的给上了，卖去大秦人那里算了，反正是白捡的，咱也不亏什么，还有一把宝剑呢。”
那方脸男子却拦住他，“别，你没卖过女人你不知道，没破过身子的女人比破过身子的贵一倍呢，她要是个小姑娘，就算卖给青楼，去了茶水钱也能卖这个数呢。”
说完他给那厚唇男子比了个手势，看得那厚唇男子都呆了眼。
“真的假的？真能有这个数？”
方脸男子大力地点头，“那天我去卖妹子，有个卖身的女的都没她漂亮呢，然后老鸨摸她验身，说她可惜是破了身子了，要是没破可以这个数，咱们今天捡的这个我觉得起码这个数。”
他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比着好几个数，看得那厚唇男子眼花缭乱。
厚唇男子还是有点不服。“可你怎么知道她没破身子呢，要是她破了，我们没上就卖了那不是亏大发了。你让我给她验验……”
说完便色眯眯地往闻歌身边走，方脸男子还是拦住他，“你这粗手粗脚的，万一她是，被你验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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