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卷孤舟远岸却闻歌

　　厚唇男子终于发了脾气，“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弄她我心里亏得慌，我不管，我今天就要过这个瘾，亏点就亏点，这样的女人带回去老婆都是赚的。”

　　一边走过去一边搓着手咽着口水，闻歌看到这人脚软得都站不住了，幸好有绳子绑着她，否则她非得倒下来不可。

　　方脸男子也急得不行，“不行，不行。这可都是金灿灿的钱，白花花的盐！”

　　两人推搡着吵了起来，要动起手来。

　　厚唇男子又鼓动同伴，“那万一到时候老鸨说她破过身子呢？”

　　方脸男子也咽了口口水，“那……我们就再带回来，隔天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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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的血顺着白的指尖滴落，像沥沥雨点。

　　冷的汗沿着黑的眉毛流下，如涓涓细流。

　　最后都化在地上，隐没不见。

　　她想，她的命，也要跟这汗水和血水流进土地里一样，马上就要没了，过后也没人会知道。

　　这人生的最后时刻，她想着她短暂的一生。

　　忽然钻进脑海的不是什么大梁，也不是什么国仇家恨，而是一个高高的俊少年。

　　不过并不是父亲指婚的张莫鱼。

　　她再次微微抬头，她正好被绑着面北，这里已经远远能看到松原北山的形状了。

　　没想到，以前你一直问我要不要来松原北山，现在我倒是真来了。

　　死前能见到这山的真容，也算是福报了。

　　一舟啊。

　　她已经决心了要死，对父亲的什么大梁百济的安排包袱已经彻底扔掉了，这一刻她的脑子是自由的，可以尽情想自己喜欢的人了。

　　她心里苦笑，早知今日会如此肮脏，当年在马车上被他抱的时候就不该那么凶，那耳光肯定打得他很疼。

　　阿船啊。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多了一辆牛车，上面全是装得很鼓的麻袋。

　　难道现在人牙子还跑到荒山老林里来收人嘛？真神奇。

　　可她再看，视野里的两个逃兵已经被一个男子按压在地，不得动弹，只是闻歌已经累得抬不起头。

　　她只能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和站着的人的脚。

　　忽然又有一个人朝她走来，她也看不到他的人，只能看到他的鞋。

　　这人的鞋真的很可笑。

　　他穿着一双草屐踏，这本是许多乡野人为了省鞋底编制的草鞋，上面只有三根草绳绑脚，非常轻便。但有一点，那是既然是穷人廉价鞋，自然都是打赤脚穿的。

　　可是这个人的草屐踏上，却穿着一双姜黄的袜子。

　　这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穿法啊。

　　这抹鲜艳的黄在一片枯草如秃须的泥地上格外的显眼突兀。

　　闻歌看到这黄，奋力用脚蹬了一下，想直起身子看对方，她仿佛是接受了上天给她临死前施舍的一个甜蜜的幻觉。

　　阿船……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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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半个时辰前。

　　龙四坐在老牛拉的板车上，仔细看着自己的草屐踏，觉得新奇无比。

　　“葛根，这鞋居然全是草编的，又轻巧又软。”

　　那葛根的带刀侍卫，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身上每一块肉都练得如铁块，虽然藏在衣服里，但风一刮，就立刻瞒不住他的挺拔来，任谁看了都能发现他是个练家子。

　　葛根看着小主人的新奇样，憋不住笑了，“四爷，其实山里人都是光着脚穿的。”

　　龙四却摸了摸自己的姜黄袜子，并没有要脱下的意思，“这也没人规定不能这么穿啊。”

　　葛根看着龙四身边那双沾了泥水的锦靴，叹了口气，“四爷，也是，草鞋伤脚，还是穿袜舒服些。您走不惯山路，以后还是骑马吧，这样的好靴子说毁就毁了，怪可惜的。”

　　龙四看着靴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草鞋，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在山里穿靴子还是太奢费了些。以后我出门都带着这个草鞋，走山路就随时能穿了。”

　　葛根却笑道，“四爷长在锦绣膏梁之地，草鞋不过是穿个兴头才觉得好，时间长了，松了脚板就不好了，再说……回松都见会亲友师长那还是穿绣靴体面。”

　　龙四脸色冷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会亲友师长……诶……那我也没什么可穿的机会了。”

　　葛根看小主人面色又忧郁起来，立刻换了个话题。“四爷，不过押送两千来斤的盐和米，何苦亲自劳烦你呢？”

　　龙四看了看自己坐的并后面四架载满了货物的板车，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次秦军会开口要多少，不妨先去劳军，看一看他们的人头数，到底是打还是守，我就心里有底了。再说这次松北镇来的是巴将军的大将册拿，我听说册拿跟其他人不同，军风严谨，正好也想见识见识……”

　　葛根脸色有些不好，“四爷，打仗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掺和得好，现在这样平平安安的就已经是大好事了。”

　　主仆走着走着听到林子里有两个男人吵架，葛根听了一会，还没来得及开口请示，就听到龙四先开了口，“葛根，你去看看。”

　　葛根得了命令立刻朝前面快步赶去。

　　等龙四牵着牛车赶到的时候，葛根已用自己家传的绳锁功，像绑粽子一样把两个逃兵按压在地上。

　　“什么百济女暗笔……这种鬼话骗傻子呢！现在边防战事那么紧急，你们两个分明是逃兵，在这里做打家劫舍jiān • yín 掳掠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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