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跑新娘
柳司罗擦了擦嘴边的吃的饼渣,小小一堆白色放在手里看着发呆,“嫁给那样的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张莫鱼抿了抿嘴,有些无奈,他现在也婚姻不自由,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件事。“那你怎么还往回走呢?回松港不还是要被宣慰司拉去送嫁的呀。”
柳司罗摇了摇头跟拨浪鼓一样,湿头发的水滴都甩在了张莫鱼脸上,“我不是回松港,我是要去百济!”
张莫鱼和闻歌对视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你……去百济?”
柳司罗睁大了她的鹿眼纯真地点了点头,“我舅舅在百济,我想去投靠他。”
张莫鱼有些不解,“你舅舅?”
柳司罗着急解释道,“我娘其实是纪州朝金丞相金家的小女儿,后来复辟之乱的时候,金家其他人都顺利去了北面,唯独我母亲和小姨母没赶上马车留在了新罗,被罚成为了贱籍,再后来我娘就嫁给了我爹。其实我有很多姨妈和舅舅在百济呢!昭昭就是我舅舅的女儿啊!”
张莫鱼若有顿悟,哦对,昭昭是柳司罗的表姐,昭昭当时也是从百济来的,柳司罗确实在百济有亲戚可以投靠。
“可你怎么会在松北镇呢?”
柳司罗把手心里的白色饼渣一点点地捏起放在嘴里,样子十分楚楚可怜却又很斯文,恢复了张莫鱼初见她的样子。
“我本来想走露白潭那条路的,但是路上遇到了很多难民,他们说百济军和新罗兵在那里正面交锋,百济军还要经常屠村。听人说松原北山这条路太平些,我就来了,结果走到这,就打到这……现在只有松北镇附近有大秦军驻扎,百济军一时半会忌惮不敢过来,而且这里要饭找地方睡也容易点。”
张莫鱼和闻歌都感叹她的曲折,尤其张莫鱼叹息道,“难为你一个女孩子,都扮成又脏又臭的乞丐了……”
柳司罗低头露出了微笑,“我也是遇到了个贵人,我遇到一个老乞丐人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他说我长得扎眼,一定要越脏越臭才好,他还一路保护我,可惜……前两天秋凉,他晚上没抢到避风的位置睡,早上就再也没醒过来……”
说道这里她美丽的脸本来泫然欲泣,忽然把那双鹿眼的眼波送到了张莫鱼这里,“幸好……我命不该绝,又遇到了你们!”
张莫鱼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挤出了勉强的微笑来,“我们现在也是新罗的逃犯,松北镇只是因为消息不灵通管的也不严,我们多呆几天说不定扮成乞丐也逃不过,马上就要走的。”
柳司罗有些急了看着闻歌求助,“你们不是也要去百济吗?我们可以一起走啊,正好带上我吧!”
张莫鱼皱眉看着闻歌,闻歌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刚刚洗澡的时候有点言多必失,低下了头。
但张莫鱼随后想到柳司罗跟他们处境和立场也是差不多,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也不是不行,不过能不能到百济我现在还不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晚上张莫鱼打着地铺睡不着觉,起来看看床上熟睡的两个姑娘。月光下,闻歌侧睡蜷缩着身子像只小猫,清秀的脸上终于脱去了终日来的愁苦,有些像沉睡的芙蓉。柳司罗仰睡,散着她一头黑色的长发直蔓延到床脚,容颜艳丽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只不过不知道她们是白天太累还是怎么了,白天轻声细语说话的美女晚上竟然也是一个磨牙一个打着轻轻的呼噜。
这压根没法睡了。
只能说,一晚上跟两个美女共处一室到底是难眠啊。
张莫鱼像个家长一样给她们掖了掖被角,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个都怕照顾不好,偏偏现在变成两个了。
难不成上天看他失去了红叶,给他一下子来两个补偿嘛?
消受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