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吃黑
张莫鱼正偷笑着,忽然看到村庄一下子多了好多火把,他感觉不对劲。定睛一看,拿火把的人都穿着官服。正要往章淮老翁主的屋子这个方向过来。
张莫鱼大感不妙,他本来预想那个叫王年的小军官总要回去多叫点人才过来找章淮老翁主要那“五箱黄金”,他和张太直原先计算的就是趁他们来黑吃黑的时候,他好趁机去救闻歌,三人能得以脱身。没想到闻歌赶巧自己想办法偷跑出来了,可更没想到这黑吃黑比预想的更早开始。
他赶紧拉着闻歌躲到马厩的干草堆里,把妹妹藏在最里面,叫她无论如何不要出声,随后又铲了些马粪撒在周围还踩了好几脚,弄得十分恶心。
随后他自己偷偷地躲在屋后的角落,等待看事情下一步发展。
两人小吵过几句后,章淮老翁主的烟瘾犯了,张太直便帮章淮装烟丝,十分恭顺。
章淮老翁主得意地欣赏着张太直给他装烟丝的认真颈头,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青年时那个逍遥快活睥睨众生的人上人。
忽然一阵拍门声搅扰了她的陶醉。
章淮老翁主起身对着门扯着嗓子喊道,“要死吗?这么晚来拍门。”
门外传来义女阿翠的声音,“干娘,是我,阿翠啊。”
章淮老翁主很是不满,往门口走近两步,“这么晚了,你不去伺候你丈夫,来我这里做什么?”
阿翠声音仍是温柔,“阿翠没有嫁妆,不好意思嫁人。”
章淮老翁主回头从张太直手中抢过他正要递来的烟杆,“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我养你那么大,没把你卖去松北镇的窑子换钱,你倒有脸过来要嫁妆!你想想要嫁妆是吗?你进门来我就给你!”
章淮已经把烟锅伸在蜡烛处,火焰把烟丝拉扯成红色的丝线一样在舞动,时不时还蹦出一点火星子来,她抽了一口滚烫的烟又吐出,不一会屋子里就烟雾缭绕,把张太直呛得直咳嗽。
“那我可就进来了。”
“你进来吧。”
“那我真就进来了。”
阿翠虽是一副志得意满的语气,可从声音的细微处,仍能感到她的恐惧。
章淮老翁主已经把门打开,但是过了好久都没人敢推门进去。
终于有一只手把门推开了,章淮老翁主抓住了这只手,用滚烫的烟袋锅狠狠的烫上去。
门外却传来一个男人的惨烈叫声。
张太直听后立即从内室的墙壁是取下那把红宝石佩剑,然后抽出剑躲在内室的门后。
“年哥!年哥你怎么了!”
这回终于变成阿翠的声音了。
“他姥姥的,我今天非宰了这个老妖婆不可!”
张莫鱼一听这是那个小头领的声音,心想父亲还在屋子里,这么多人要冲进去,只怕对张太直不利,心也抽紧了起来。
章淮老翁主的大门被一众军官踢开,带头的王年捂着被烫伤的手上前威胁道,“今天我奉命来剿你们这窝马匪,识相的就把五箱黄金交出来,我就饶你们不死!”
章淮老翁主气得眉毛都要上吊起来,虽然她已经眉毛掉得没几根了。她以手做哨,狠狠吹了起来,哨声又响又尖锐,把进门的几个官兵耳朵都快吵聋了。
阿翠着急了起来,拉着王年急道,“我都说了你不能急,哨子一吹,全庄子就都起来了!”
王年赶忙打掉章淮的手哨,又一把她推倒在地上,“你吹了我也不怕,我是官,你是匪,是我许你活你才能活,我不许你活,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章淮恶狠狠地瞪着王年和阿翠,“没想到我养了条吃里扒外的sāo • mǔ 狗,这公狗一勾,这母狗就领着公狗来咬主人了!”
王年回头看了一眼阿翠,阿翠却低着头,不一会她咬着嘴唇又抬起头,“那你是什么?老母狗?对着那老公狗比我还骚呢!我都替你恶心!”
黑暗中,张太直和张莫鱼听了这话都竖起了汗毛。女人骂起女人来,可真是比男人都狠。
章淮半起身,头巾却被留在了地上,露出锃亮的头,上面却还残留着几根花白头发想给她遮羞,可就跟她地维持自己旧王室的尊严一样徒劳而无力。这老妇光头的样子看着十分骇人,众人眼里都是恶心和轻蔑。章淮也发现自己头顶一凉,也回头摸索着头巾带上,她看到张太直没出来,心里又气又庆幸,气得是他作为男人居然没保护自己,庆幸的是自己这狼狈的样子没被他看见。
“你们才不过二十多个人,谁剿谁还不一定呢!我死,你们也通通要陪葬!”
“太直!快出来!”章淮又往内室叫了几声。
张太直依旧在门后未动。
阿翠忽然得意起来,“哼,你看看你喜欢的那个缩头乌龟!干娘,我还是叫你一声干娘,你把黄金交出来,今天大家都不伤性命好不好?”
王年推开阿翠,走到章淮面前,“快说黄金在哪里?不说,我马上就把里面那个老头子杀掉!让你们去黄泉做夫妻去。”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也有一个男子的大声喊叫,“干娘!”
“阿孝!我在这里,你快来救我!”章淮听到自己义子的声音,像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整张脸都舒展开了。
阿翠慌张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蝙蝠一样飞扑到王年身上,“孝哥的刀很厉害的,年哥怎么办啊,要不我们今天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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