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陛下!料敦懿宫的那位早前必会告诉陛下,摄政王之以隐忍不动,是怕有损名声。三人成虎,恐怕陛下自己后来也会如此做想。你的三皇叔是摄政王,他但凡有半点想要对你不利的意图,当时那样个天赐良机,他何不将错就错?只要将浮尸当做陛下认了,他当时便名正言顺位,何须大费周折,借这场北方战事积功夺位? ”
贤王说这里,朝束戬跪了下去,叩首:“陛下!他曾对你寄予厚望,不愿和你相争,更不愿因陛下对他的猜忌,祸及他人。臣忝居高位,是无之人,只是实在不坐看陛下念之差,铸成大错!”
“倘若如他这般,也不得善终,天下的忠直之士岂不寒心?刚为大魏浴血奋战收复门户的雁门将士,他又将如何安心? ”
束戬定定望贤王,呆住,突然,他想起当日,他的三皇叔在大殿杀了高贺之后,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他犯下了不赦之死罪,让自己再给他些时日,等宁将军打完仗,收回幽燕,他代圣武皇帝完成遗愿,了那日,臣必会给自己个满意的交待。
束戬打了个寒噤,清醒了过来。
他猛转身,丢下贤王,大喊来人,疾奔而去。
……
束慎徽于子夜时分,来了护国寺,从后山门了进去。
山间幽阒,寺院笼罩在夜『色』之中,耳边万籁俱寂。
此间塔林,因当中有高僧舍利,因为积聚了不少历代书法大家的石碑,少年时,在他痴『迷』书法之时,常去临摹。伴身侧安眠的遗骨,有时甚至待就是几日,是个极好的独处清净之。只是后来事务日渐繁忙,便再也未曾踏足。
前她习字,他也曾想过,待何时得空,便将她也领来这里,教她揣摩前人碑书的精妙在。此间虽是埋骨之,但以她的『性』情,她应当也会喜欢的。
如今他再来,却是如此情境。不过,若是眠于此,倒也算是应了少年之时的心境。
他过当日绞杀了高王的罗汉殿。高王的诅咒之声,仿佛历历在耳。又过藏楼的附近,慢慢,停了脚步。
这里,也是他和她第次遇见的方。虽然当时只是她看了他,而他浑然不觉。
他在藏楼的面伫立了片刻。随他在后的寺僧也停住。
“殿下是要进去?”
他看寺僧无晴闻讯匆匆赶来,为他开启了门。他迟疑了下,最后终于了进去,举烛火,沿架,慢慢入内,遥想当日她会在何处藏身,令自己无知无觉。最后他来西北角阁的暗处,看见角落里,挂张蛛网,那网的中间,蹲了只硕大的蜘蛛。
僧惜蝼蚁,从不扫除角落里的蛛网,这网也不知在这里布了多久了,层层叠叠,极大张。
阵夜风从阁角的暗处涌入,吹得蛛网震颤不停,这虫子仿佛醒来,开始在面游。
束慎徽立在角落中,借昏茫烛火,看这虫忙忙碌碌,吐丝固网,仿佛不知疲倦,渐渐恍神,面传来了阵急促的脚步之声。
“殿下在?”他听熟悉的声音从楼传了进来。
他慢慢转过头。
伴“砰”的推门之,陈伦疾奔而入,看见束慎徽手中举烛火,正立在角落之中,松了口气,飞奔前。
“殿下,叔父刚!王妃有东西,让他转交殿下!”
束慎徽微微茫然,抬目。
陈衡解下随身的携袋,取出匣,双手奉。
束慎徽彻底回神。
他不必打开,看此匣,便知里是何物。他略微惊讶,接过,却见陈衡又取出了另只小囊袋,再次奉:“殿下,王妃另命再传句她的话。”
他将那日姜含元的话复述了遍。
“……等攻下南都之后,她会去她十三岁那年曾替个少年引过路的目的之,等那少年再来。”
束慎徽时惊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心砰砰跳,片刻后醒神,目光落还在陈衡手里的那只小囊袋。
它极小,不巴掌大,是用军中冬衣用的那种耐磨的粗布缝的,灰扑扑,看起来很旧,应该有些年头了。
他猛把夺了,飞快解开缚袋口的绳索,样东西从里面滑出,落在了他的掌心之。
这是面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美,从镂刻的云龙纹来看,是皇室和王族男子有资格用的饰物,仿佛似曾相识……
陈伦见他盯手中的这块玉,人动不动,便也望了眼,愣住,迟疑了下,脱口:“殿下,这不是从前你在雁门赐给那个带路小卒的玉佩吗?臣也有面,记得是宫中元宵赐,怎会在王妃那里?”
他突然想陈衡方的那句话,震惊万分:“莫非王妃便是当年领路的那个小卒?”
束慎徽的眼眶微微发热,慢慢捏紧手中的玉佩,定了定神,哑声:“你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