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陈伦很快收手下回报, 西门的夜值门吏称，摄政王约在两刻钟前，从这里出了城。

西门是大片的郊野, 但在十几里有处在, 护国寺。

直觉告诉他，他极有是去了那里。

皇宫之中, 贤王复命，将带来的腰带、奏折连同少帝的那退位诏书全部奉。

他在出宫的路，脚步渐渐放缓, 最后停了下来。

少帝和摄政王裂痕渐深，高贺死后，朝堂平静，北方战事也稳步推进, 胜利指日待。他知等捷报传来，少帝和摄政王之间的平静必会被打破, 将有场大变。他担心陈伦惹祸，趁永泰生子的机会，严令他告假在家，以免被卷进去。

他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少帝今夜委自己去传那样的话，他是万分不愿的，然而, 那少年是皇帝，奈其何。

他的眼前浮现出片刻前少帝收回报时的样子。他看呈的物件，眼眸低垂，句话也无，就算是自己，竟也看不出半分他当时的内心情绪。倘若说之前他还曾感不确定的话, 那么就在那刻，他确定了。再想夜之间圈禁大公主、『逼』杀兰荣，还有对那遗诏的处置。种种举动，显然不是临时之举，那少年皇帝早有准备，只是此前隐忍不发而已。

就在去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他还曾做出过私逃的冒失出宫，短短不过年的时间，变化如此之大，令贤王有些不寒而栗。

皇位当真把个人，变成把有人形的刀。

他生明哲保身，不说半句不该说的话，不做件不该做的事，得来了贤王的名号和尊崇的位。

贤王立了片刻，慢慢转身，调头而去。

……

束戬立在太庙的神殿之中。

他的对面，是高祖、武帝和明帝的神位。

曾这个方令他感阴森迫人，是皇宫里最为怕的处在，此刻他却独自人，在这间空旷的大殿里站立了良久。

他早已知，皇宫之中最怕的，不是鬼神。

记得他第次看明帝遗诏的时候，他恐惧于自己父皇的心机。但是现在，自己又何尝不是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座下的位置了心，不愿旁落？

是他去年出，目睹种种，后来那场祭礼，军中万人高呼皇帝陛下，他为之热血沸腾，感受责任之余，也被唤醒了那想要站在万人之巅的强烈欲|望？

不，或许在他费尽心思逃出皇宫却又梦见自己被挡在宫门之不得回归而从梦里惊醒之前，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就认定了，那是属于他的位置。就算他当时还不怎么想坐，但那位置，也不被人取代。

直以来，他边抗拒这位置加在他身的重压和责任，边又在享受这至高无给他带来的快感和满足。

他和他的父皇样，天生便是如此之人，内心自私至极，也冷血至极。

曾他不止次想过，那样悉心教导过自己的三皇叔，他怎么另有图。但是另个声音又会冷冷告诉他，这个位置如此得好，世怎真会有人不为之心动，倘若当年，贤王有力和武帝相争，他会甘心让出吗？

他便如此，在次次的摇摆和犹疑之中，了今天。

大军攻下南都，他和他的三皇叔，也该有个结果了。

时至今日，他早知自己彻底输了，他是不去和他的三皇叔抗衡的。

他也知，在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有不少人暗中正在等他的三皇叔有动作，然后拥他位。

据说有些人，已写好贺表。

委派贤王之举，是他做的最后的dǔ • bó 。

现在他赢了。他该庆幸无比，然而他却被心里再次涌出的那空前的『迷』茫和沮丧笼罩。

原来这个世当真有人和他、还有他的父皇，是不样人？

他将那根腰带挂回在明帝的神位之，未再多看眼，从旁过，停在了圣武皇帝的神位之前。

他微微仰头，望这庄严而沉默的神位，片刻后，喃喃：“皇祖父，真的是错了吗？”

身后传来了阵脚步声。束戬慢慢回头，看见贤王去而复返，从神殿的阴影里跨入殿槛，迈步向内来。

束戬见他近前，朝高祖和武帝的神位各自恭恭敬敬行礼过后，转向自己，开口：“陛下，你错了！”

“你的父皇当年还是太子之时，揣摩圣意，深恐被废，极力和你的三皇叔交好。在你三皇叔十五岁的时候，有回借醉，称身体因割肉之伤，年病弱，怕担当不起太子之位，要让给你的三皇叔，他对天发下毒誓，尽力效佐。”

“倘若陛下觉得旧事太过久远，就在去年，陛下私自出宫，引发朝廷大『乱』，当时你的三皇叔还在南巡，闻讯赶回之后，他做了什么？夜见大臣，在宣政殿斥责那些质疑的人，替你压下局面，随后处寻找。渭水里发现了具浮尸，身高年纪与陛下无不符合。当时知情之人，无不认定就是陛下。是摄政王赶去，辨认过后，予以排除。后来也是他料陛下或去了雁门，将朝事托给，连夜离开安，最后将陛下寻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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