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独那南康大长公主,瞥了眼神『色』发紧的兰太后,笑道:“陛下果然用功!感不适仍读书不倦,丁太傅知道,定会倍感欣慰。”
束戬哪知个中缘由,茫然道,“感不适?”
大长公主笑着摆手,“皇姑祖母随口一说罢了,陛下没事最好,皇姑祖母就放心了。”
兰太后忍着心头愤恨,上勉强挂着笑意,出声『插』话,“想陛下后来又好了,便就去书房,连时辰忘了!”说着又盯了一眼儿子。
大长公主“嗤”地笑了起来。声虽已压得极低,但在这空阔的殿内,依然清晰可闻。
兰太后纵然再八玲珑,这阵仗些压不住了,脸『色』变得极难看。
少帝方才称自去了御书房才来得迟,众人表不显,心里却无不认定他在撒谎,就连他的母亲兰太后如此,以为儿子又去了哪里胡混,忘了时辰。然其实,这回众人却都错想了。束戬确实去书房赶功课了,至他何以如此勤勉,则他心里打的一个算盘。
他平日本就机敏,方才只浑然不觉,此刻见大长公主和自母亲各自这般模样,知道这两个女人平日不和,背后就跟斗鸡场里的两只斗鸡似的。再联想到方才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大约数了。
想必自来迟,太后为保颜,信口胡诌替自找理由开脱,偏巧自就到了,两头的话对不上,惹来了大长公主的讥笑。
实话说,他既不喜尖酸刻薄飞扬跋扈的皇姑祖母南康大长公主,厌烦太后抓住一切机会日日夜夜对自各耳提命,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他两个女人都不想搭理,加上生『性』还带几分傲气,误会便误会,懒怠替自辩白,索『性』扮傻到底,一言不发。
李太妃望身畔的贤王老王妃。
老王妃知大长公主一连李太妃不放在眼里的,李太妃不大待见她。好好的,无端闹了这么一个尴尬场,兰太后就罢了,事关少帝颜,她既看自,那便要自出来打圆场的意思了,少不得只能出来,笑道:“陛下回来就好,快些就座,你三皇叔与叔母,应当快要到了。”
大长公主对贤王老王妃倒还几分颜的,见她开了口,就作罢。
束戬扭头看了眼殿外,坐到了位上。兰太后稳了稳神,压下羞怒情,慢慢归位。其余王妃命『妇』自然更若无其事,总算一场尴尬度过去了,这时外头宫人来传话。
摄政王与王妃到。
顿时,殿内除了太妃、兰太后与少帝三人,其余悉数从座上起了身,立迎,连大长公主不能例外。
兰太后这才感到胸中闷气稍减,听到殿外已传来了脚步声,抬眼望去,便见一双人影在宫中礼官的引导下,出现在了殿门外。
昨日从摄政王迎女将军开始,到王府大门外的惊魂一幕,再到少帝连夜出宫,甚至后来王府里的事,兰太后人在深宫,却一一所耳闻。
自然了,她已从身边人的口里获悉,那个来自姜家的女将军,仿佛并非如先前传言的罗刹模样。但即便如此,当这一刻亲眼见到的时候,兰太后还感到了意外。
相同感受的,应当不止兰太后一个。
姜含元的衣着和身畔男子相似,内纯『色』丝衣,外玄纁两『色』,衣襟肩落和袖口等处各绣精美纹章,只不过他的衣裳以黑为主,绛红为次,她则和他相反,通身绛红,只在领缘袖口腰身装饰处为黑。
在周围投来的注目中,她入内,随后便稳稳地立着,神『色』潇然,上分毫无新嫁娘当的羞涩或拘谨,身影纹丝不动。那一便若狂沙巨浪迎袭来,足下亦难以撼动半分的感觉。她和她那满身庄重贵的深红化作了一,仿若天遇海,山遇川,相得益彰,合该如此。
平日无论朝堂或别地,但凡若摄政王在,他便必然会目光的焦点所在。但今日此刻,无人再去看他,齐刷刷,全部目光在那一瞬间,落到了他身畔的女将军的身上。
一时间,这殿内竟无人发声,直到摄政王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他携新婚王妃,座上的李太妃行礼。
太妃人如其号,敦厚懿德,带慈爱笑容,让人免礼,随即开口便关切地询问昨夜遇刺事。摄政王说,“只不知天地厚的蟊贼罢了,我无事,太皇太妃不必担忧。”太妃斥了声逆贼,又叮嘱他日后多加心,摄政王一一答应。
太妃端详姜含元片刻,对贤王老王妃笑道:“旧年摄政王曾来探望老身,老身想他至今尚未成家,怕终日忙事,耽误终身大事,便劝了两句,那时方知,摄政王原竟仰慕姜家的女将军。如今总算心想事成,可谓天作合,我们这些亲长,往后就再无记挂,可以放心了。”
老王妃笑应,“太皇太妃所言极。贤王这趟归京,私下在我前对王妃赞不绝口,道王妃战名远扬,边城军民提及王妃,无不敬重。我听了,便就盼着快些见——”
老王妃的目光落到了姜含元的上,点头,“今日见到,我更信了。何为女子不让须眉?当如长宁将军!我大魏姜大将军父女如此的忠臣良将,实社稷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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