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太妃日常居住在以她名号命名的敦懿宫里。
此刻的殿内,太皇太妃坐主位,其侧陪着兰太后、南康大长公主以及十来位品级皆亲王王妃或等同的皇族女眷。李太妃下,本兰太后,但贤王老王妃今日入宫陪了位,兰太后便定要老王妃上座,老王妃再三地辞谢,不坐,你推我让,竟就定不下来,最后还李太妃开口,叫宫人同设座,一左一右,老王妃这才告罪,勉强坐下。
终安顿好了座次,外头太监送进消息,道摄政王和王妃方才拜庙已毕,正往敦懿宫行来,快就要到了。忽然这时,众人才发现了一件事。
那处为少帝设的座上,此刻竟还空『荡』『荡』的。
少帝人还没到!
众人相觑。
少帝心『性』,早年就不讲了,毕竟只一个普通皇子,无太子那般的严格教养非要他遵行不可,做些出格的事,就罢了。但如今皇帝了,去年秋在兰太后寿日归途中发生的那件事,实在不成统,被一帮御史批得无完肤不说,丁太傅更痛心疾首,连太后出安抚无用,他三次上书摄政王,称罪皆在,为了大魏社稷,不敢再虚占太傅位,请摄政王为皇帝另寻贤师。
摄政王当时正忙着治王丧,还要分心处理此事,焦头烂额,最后还他三次亲自登门力请,丁太傅这才回心转意,fēng • bō 平息。
这才过去多久?
大长公主便转李太妃,笑问,“太皇太妃可知陛下去了何处?摄政王和王妃应当快便到,陛下若不在,恐怕些不妥。”
她祖晚年所得,所以年纪不大,如今不过四旬,又平日养尊处优,看起来更显年轻,但辈分却极,和李太妃同等,算姑嫂,加上李太妃不正位,态度自然便没旁人那么恭敬,言谈随意。
李太妃没应,只望兰太后。
兰太后方才只顾和贤王老王妃让座,将儿子丢在了脑后,这才发现人竟还没到场!
在场的其余王妃们就罢了,独自这个辈分上的姑母,南康大长公主,只见她笑『吟』『吟』望自,唇角上翘,心情显然不错。
兰太后知她一瞧不起自,背地里曾和人拿自逗乐,说个捡了漏的便宜太后,偏自还拿她没办。
她自的身份地位摆着不必说,武帝替这个皇妹选的继任丈夫陈衡,非常人。陈衡祖父仕魏立的勋员,官至太师,陈衡自,不但容貌瑰伟,非那靠着荫恩得功名的闲散勋贵子弟,年轻时,做过武帝的御前亲卫长,后功封广平侯,奉旨娶了南康,却又不知何故,再后来,失了宠,被武帝调出了京,如同赋闲。那些年虽沉寂了下去,但如今,他又得摄政王提拔,官居天下重郡并州刺史,实打实的手里权的地方大员。其人富才干,擅抚民,筹饷馈,计粮草,人称萧何才,日后朝廷若发起北伐,显然,必姜祖望在前带兵,陈衡坐镇后方,人缺一不可。所以连带着南康大长公主脸增光。
今日这样的场,儿子却又出了岔子,兰太后只觉丢脸至极,上却立刻若无其事地替儿子圆场:“陛下今早说感略不适,我便叫他再歇歇,或此耽误了,未可知。 ”
李太妃抚明帝成人,自然将少帝视若珍宝,问详情,十分担忧。众王妃『露』关切『色』。兰太后笑着宽慰:“太皇太妃莫过忧心,想必已好了,我这就叫人去瞧瞧。”
她说着话,眼角风又瞥了眼近旁的南康,觉她表情就在讥笑自,心里恨恶不已。
去年她寿日的当天,回来的路上,一车在前,当时,她在想着心事,竟分毫没觉察后头的情状。捅出那个大篓子后,兰太后便往儿子宫里派去自的人,命盯紧少帝,事立刻自回报。此刻顾不得冤家对头了,说完转头,目光投候在殿门附近的一个老宫人。那老宫人她的人,接到她眼神,便就明白,正要出去寻少帝,忽然,殿外呼啦啦地来了一队人,后头全宫人和侍,最前那个少年,头戴垂旒珠冠,身穿十纹章袍服,脚蹬云纹赤舄,不少帝谁。
只见他飞步登上了宫阶,晃得冠帽前的十旒珠飞舞扭结,彩珠噼里啪啦打他脸上。想必些疼的,他呲了呲牙,一口气冲到殿外,正要抬脚入内,忽然大约记起了自当的君王仪容,又硬生生地半空收回了脚,立定,自扯开眼前那一排已经扭结在一起的旒珠,又整了整腰间的组佩,等一切都恢复了原貌,这才双手负后,昂首挺胸,作出一脸正『色』,迈着方步跨入殿内。
兰太后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大约就她的儿子了,偏偏他竟突然这样冒了出来。还没和他对过话,兰太后怕『露』了馅,赶忙站了起来,背对众人,冲着儿子投去个眼风,示意他不要开口,自替他说话。
束戬却哪里能收到来自他母亲的暗示,看都没看,一开口便道:“太皇太妃在上!母后在上!朕见还早,方才就去书房温习功课了,竟误了时辰,来迟了,请太皇太妃和母后惩罚!”说完又笑眯眯地转贤王老王妃,喊她“皇伯祖母”,再又大长公主,喊“皇姑祖母”。
太皇太妃只不过略略看了一眼兰太后,便朝少帝含笑点头,招呼他坐到自近旁来。老王妃则笑赞陛下读书用心,其余众人都跟着连声夸赞,仿佛全都忘记了兰太后方才说的那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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