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皇太妃赞她话说得好。余下众人望着女将军,纷纷笑着颔首,一时誉声不绝,和气一团。

姜含元施礼,“承太皇太妃与贤王妃谬赞,不敢当。”说完转兰太后。

兰太后态度亲热,叙了句场话,“皇帝尚未亲政,登基以来,一切全赖靠摄政王佐理。今日起,除多一亲长,更添一良师。王妃乃我朝将军,日后皇帝弓马武事,若能得王妃指教,岂非美事。”

兰太后说完,众人笑着称,唯独少帝无表情。

他虽未成年,离亲政还早,但依然皇帝。姜含元朝他行礼。只见他和昨夜判若两人,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受了礼。

觐礼毕,以她位,接下来便众人她见礼。第一个,便那南康大长公主。礼官声落,只见摄政王妃的两道目光落在大长公主的脸上,凝定。礼官出声,又重复了一遍,她始终竟不予以回应。这下,那礼官似觉察到了点什么,不敢再贸然开口。

殿内气氛忽然便冷了下来,再次变得静悄无声。

大长公主本笑『吟』『吟』的,慢慢地,笑意变得些勉强,片刻后,避开了来自女将军的目光,转落伴在女将军身侧的摄政王,意思自然便要他说句话了。不料摄政王神『色』平淡,恍若置身事外,竟不开口解围。

当年,新寡的长公主去往封地半途改道召姜祖望护驾致姜祖望失妻事,后来虽被迅速地压了下去,封得死死,又过去了这许多年,外无人知晓的,但今日,能入这敦懿太妃宫里的人,又岂会不知。

女将军见到大长公主这般反应,众人虽觉意外,不过在情理中。只这些王妃命『妇』们,无论如何没想到,摄政王竟会对这一幕视若无睹,连一句圆场的话都不肯说,纵容女将军至此地步,令亲姑母当众下不了阶。

大长公主的脸『色』,此刻已和方才兰太后的不相伯仲了。

兰太后那还憋在心里的一口余气,终彻底地吐了出来,心情大快。

摄政王笼络姜家心切,不但求女为妻,为博她欢心,连他亲姑母的颜可放在一旁置不顾了。

“不敢受大长公主礼。”

终,众人听到女将军口里发出了一句话。总算这一节过去了,她说完便转脸,目光掠过其余那一众还没从方才的一幕里回过神的王妃和命『妇』们,叫都不必见礼。

“我长边地,粗鲁惯了,不知礼节,若唐突处,望海涵。”

她神『色』自若,说罢,转脸望摄政王。

方才在旁宛若隐没了的束慎徽这时出来了,再次拜谢太皇太妃。

这里非寻常人家的新『妇』拜翁姑,履礼毕,略略叙过两句,自然便就结束了。人出宫回王府,这边宫里继续,少帝又伴在太妃和贤王老王妃身边卖乖了片刻,便称要再温功课以应对丁太傅考问,出了太妃的所在,拔腿去。

他身后照例跟了一串人,他沿宫道低头匆匆行路,正盘算着心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陛下,太后请陛下!”停步扭头,见太后上来了,只好停步,等太后摆驾到了近前,上去行礼。

兰太后盯了眼儿子:“随我来!”

少帝无奈,跟到了太后所居的颐宫,入内,太后命人退出去,等跟前只剩下少帝一人,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厉声叱道:“你怎么回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今早你竟又叫我丢了大脸!上回的教训,你竟还没吃下?到底要如何你才肯记『性』?扯谎不会,连看我眼『色』不会吗?”

束戬回了一嘴:“今早我去了哪里,你问你盯我的人不就知道了?晚就晚了些,又不没赶上,何妨!我心里数!谁叫你自胡说! ”

兰太后愈发气了,“好啊!皇帝你翅膀硬了!竟全我的不了?我为何替你遮掩,还不你行事荒唐招致了非议!知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如何讥嘲我的?你要气死我不? ”

兰太后早年不得明帝的宠,生了儿子,等儿子渐大,发现儿子颇为聪明,便千方百计想借儿子邀宠,偏偏儿子自不服她的管教。似这场,束戬自然早应对道,便闭了口,一言不发。

兰太后自一个人训了儿子片刻,没意思了,见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又想到他登基一两年了,自至今竟还未立起太后当威,又发了狠,指着儿子,“皇帝!你莫忘了,你这大魏的皇帝!你若都这般下去,到底何日才能亲政?”

太后心里一酸,眼圈便红了,哽咽起来,“你怎就分毫不谅我的一番苦心!我还不为了你……”

束戬嘟囔着接了句:“为你自压人一头吧……”

“你说什么?”兰太后顿时又怒了起来。

“没什么……”束戬又开始魂游太虚。

兰太后含怒盯了儿子片刻,明白儿子如今和从前不一样,又渐大了,终,极力压下心中的火,脸『色』缓和过来,改口哄道:“罢了,你若真去了书房用功,自好事,母后不该责备你的,只下回若再这等场合,你千万勿再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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