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前夜
拦住怒而上前的云景,卫莘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眼色。
没有惊动到假山后嗓音依旧尖利的宫妃,卫莘捂着女儿的耳朵悄声离开御花园。
她也没多想要皇贵妃的名号,姬谆乐意给,她就乐意接,至于皇后,她从来就做不成母仪天下的女人。
一路往回走,卫莘对云景道,
“刚刚的事不要告诉皇上。”
“是。”云景没有多问。
卫莘看她一眼,略有些诧异。
其实对于云景、云然和瑞安三人,她总是倚重比信任多,皆因这三人都是姬谆放在自己身边的人,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监视。
让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卫莘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每每提起此事,姬谆舌灿莲花地,总会把她的话说到别处去,时间一长,卫莘也懒得去管了。
掌控欲强,好像是每代帝王都逃不过的性格劣势。
“媞儿怎么了?可是想弟弟了?”
握住女儿在衣襟上乱动的小手,卫莘颠颠手,笑着打趣道。
姬媞还不会说话,却晓得怎么用身体语言表达情绪,见离御花园越来越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公主瞬间生了脾气,硬拽着娘亲的衣襟呀呀地叫。
卫莘哪儿不晓得她想做什么,都怪姬谆和周围宫人平日宠的过分,叫她小小年纪便生得一副霸王脾气。
有一点不满意,就得闹得别人一刻都不得安宁。
卫莘打定主意要好好治治她的脾气,故而这会儿任她怎么乱动大哭都没挪动脚步。
“呀呀呀——呀呀呀——”
小公主哭得咬牙切齿的模样,若是路过的宫人看了,怕不要传出皇贵妃苛待定州长公主的风言风语来。
云景看得焦急,伸手想把小公主接过去,卫莘按下她的手,
“公主年纪尚小,我与皇上都在,脾气大点倒也无所谓,但我与皇上总有去的那日,届时她再这副脾气,可还有人乐意忍她?”
云景垂下手,想说日后还有大皇子呢。
但顿了顿,想起前朝那些皇室亲姐弟反目成仇的例子,再没法说出口。
卫莘倒没像她想得那般远,因为她从没想过要让饶儿做皇帝,皇帝多累啊,要是做了皇帝,前朝后宫都推着他去做些不乐意的事。
她只是觉得,饶儿日后总要成家,会有自己的妻儿,对媞儿这个妹妹也做不到十分上心。
广胜寺时,读了太多前朝公主因跋扈而遭贬斥的史记,所以她不过是希望媞儿一辈子荣华富贵,永远没有糟心事。
可惜,她与姬谆两人在心有灵犀一事上,总是少了点什么。
因为在不久之后,大皇子姬饶和定州长公主姬媞的一岁生辰宴上,北越有了新太子。
姬饶。
淳德皇贵妃的亲生儿子。
皇帝的长子。
不孚众望地,还是成了北越年纪最小的太子。
自此,淳德皇贵妃的地位比肩皇后,而与此同时,锡裕郡主也被巡风带入了平京。
眼下,只等着东韩定北王如何做出抉择,只要他有胆子踏进北越地界一步,姬谆就有九分信心将其困在北越,直至他一统四国。
锡裕郡主算是北越贵客,姬谆还打算着用她来钓大鱼,给的待遇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住的是宫殿,吃的也是御膳房的吃食。
好在她人也算老实,乖乖呆在殿里半步不出。
这天,云景一行人快把整个皇宫给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定州长公主姬媞的影子,急得顾不得尊卑吵醒了正午间小憩的淳德皇贵妃。
听闻女儿不见了,卫莘吓得当即推开身上的男人,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连鞋都没穿好就急着要往外跑。
姬谆掀开床帘,脸上是尚未褪去的情潮,
“阿菩别急,总归是在宫里,没人敢对媞儿如何,许是她贪玩,走得远了些。”
卫莘急急回头,
“皇上还说风凉话,要是找不到媞儿,我看你急不急。”
平日就属他最宠女儿,若不是祖训压制,说不定会来一出抱女上早朝的奇观来。
宠的媞儿胆子比当太子的饶儿还大,什么地方都敢闯,上一次就是闯进了冷宫,若非云景他们去的及时,怕不是要被冷宫那群先帝妃嫔给生吞活剥了。
卫莘实在被女儿的种种举措吓怕了,偏偏女儿又是个积极认错坚持不改的,加上有姬谆这个心软的爹在一旁帮腔,弄得卫莘每次想凶狠点都不成。
“我去找就是,保管把媞儿完完好好地带到阿菩面前。”姬谆急得眼中含泪的女人半推半抱回屋子里,
“外边风冷,当心冻着了。”
他特意找了几个瞧着就不好说话的嬷嬷看着她,卫莘没办法,心急如焚地在屋子里踱步转圈。
好在一炷香后,姬谆遣人来报说,公主找到了。
人在锡裕郡主那处,和锡裕郡主一见如旧,玩得不肯回来。
卫莘忙带着人往那儿赶去。
锡裕郡主出生将门,性子爽朗,会的东西也多,难怪能得小公主的青睐。
御书房离锡裕郡主的住处有段距离,等卫莘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小公主正被云景抱在怀里,销售紧紧扯着锡裕郡主的袖子不肯放。
而向来以宠女儿著称的皇上,黑着一张脸,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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