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乱

    

  周陵脑袋空白一瞬间,推开怀里人,

  “你说什么?”

  抹了蔻丹的指尖划过男人因震惊而抽搐的眼角,赵荨单手撑着床沿,笑得像餍足的狐狸,“我说,你的好皇兄送了顶翡翠金冠给你。”

  这次,换她推开他,“怎么?王爷还没听明白?”

  周陵默默看着艳丽的女人,她嘴角的笑意仿佛叫嚣这他这半年来的欢喜不过是一场笑话。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择告诉他。

  赵荨答非所问,“王爷不气吗?不想入宫和皇帝打上一架?最好用你手里的剑,一剑杀了他。”

  “王爷想啊,你保家卫国,风餐露宿是为了谁,可他呢,夺你兵权不说,还垂涎你的王妃。”

  她就像话本里魅惑人心的九尾妖狐,摇着雪白的尾巴姿态袅袅地朝他走来,吐出一口妖气,把他熏得五迷三道。

  赵荨抽出他腰间的佩剑,反光的刀刃,足见其见血封喉的威力,白嫩嫩的指腹慢慢接近发着光的刀刃,

  看着失了魂魄的人按下她的手,

  “你想让我做什么?”

  “瞧王爷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姬妾罢了,能让王爷做什么。”

  “赵荨,如果我杀了皇帝,你就陪我去上饶,好不好?”

  “不好。”

  赵荨斩钉截铁地拒绝,上饶是周陵的封地,他是那里的地头蛇,跟着他去上饶,和换个牢笼待着有什么区别。

  常言道,美人桃花前,铜铁都能化成绕指柔。

  周陵不比赵荨,从他决定好好待她那一刻起,就永远失去了恨她怨她报复她的能力。

  曾大逆不道地想过,什么能比公主还要尊贵,必得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位。

  周陵不爱徐文馥,听闻她与皇帝有私情时,恨她还没有恨皇帝来得多。

  恨,却没有恨到想要杀了皇帝,没有赵荨,他许是再不会为西魏上战场,从此廉颇老矣,只等着利剑生锈,不复往日荣光。

  “你是真的想让我杀了皇上。”

  “是。”

  赵荨仰头望向身姿挺拔的青年将军,她在想,如果他肯杀了魏帝,要多久,她才能逃离勤王府,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至于周陵,是死是活,与她半分干系都没有。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之间,却不该有一日的多余情谊。

  长剑在地上划出长长的一道痕,宛如天堑,彻底把两人隔绝开来。

  周陵站在天堑的另一头看着她,从头到脚,从她松松垮垮挽着的一头青丝,看到她缀着南海明珠的时兴绣花鞋。

  他难得唤她一声静音,他说,

  “你要记得,西魏勤王,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次日辰时,魏宫丧钟大作,魏帝崩。

  与之共死的还有昨夜匆忙进宫的勤王周陵。

  后来,坊间说书先生,越说越古怪离奇,唯一不变的,是勤王手中那沾满了鲜血的贴身长剑。

  /

  消息传到北越,举朝上下,谁不震惊。

  主战派的朝臣甚至自荐领兵,意图一举攻魏。

  魏帝死因离奇,唯一善战的勤王也死了,此事不攻,更待何时。

  姬谆自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必须等着另一个不确定因素的解决。

  东韩定北王,这位曾经的东韩战神。

  而解决他的最好办法,不外乎他被迫远嫁的女儿,锡裕郡主。

  姬谆的动作远比东韩来得迅速,魏帝身死的消息一传到手里,他就让藏身魏宫的巡风捉了锡裕郡主往北越来。

  毕竟,有筹码在手,才好做交易。

  “走,看时间媞儿也该醒了,咱们得去看看她,不然又得闹得御书房鸡飞狗跳。”

  批完最后一份折子,姬谆起身拿过卫莘手正绣着的小儿衣裳,翻面瞧了瞧上边做工精致的样式,旁人一看便知做衣裳的人是用了十分的心思。

  他便有些吃味了,阴阳怪气地把小衣裳揉成一团塞进放绣花料子的篮子里,

  “与阿菩一起这么久,我竟不知你还有裁衣的手艺。”

  “是呀,最近才和尚衣局的嬷嬷学的,眼看着要入冬了,得赶快给媞儿和饶儿做些过冬的喜庆衣裳才好。”

  卫莘故意装作没听懂他的话中之意,拿出被揉的皱巴巴的衣裳半成品,放在桌面上细心抚平。

  姬谆心里想着自己才做不出和儿女争宠的行为,但还是没忍住,说着要去把尚衣局那群酒囊饭袋给一窝端了。

  对他这种动不动拿人撒气的嘴上暴君行为,卫莘见惯不惯,连眼风都没往他那儿看,继续叠着绣給乖儿子的过冬棉衣。

  叠好了衣服,她想着是该去看看两个孩子了,便抬腿往殿外走,行至一半,才发现平日会自个儿跟上来的人,估计是真气着了,到现在还没个人影。

  没办法,卫莘只能跟养了第三个孩子似的,让云景扶着往回走。

  刚走进殿门口,就听见里边人藏着怨气地哼声,

  “皇贵妃还知道回来呢。”

  卫莘无奈,拍了拍云景的手让她退下,一个人走到生着气的男人面前摆摆手,

  “要不阿菩不去了,在这儿陪着皇上选花色?”

  男人眼睛蹭得一辆,想说好,才开口,顿觉没有面子,于是装模作样地咳嗽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