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苍生为子

    谭啸嘴角抽动了一下,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嗓音沙哑地道:“自然还要借我布局推袁世凯登基称帝。”

    田疯子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原因不够充分:“我还是不明白,就算没有你,想来只要他将乾坤宝珠交给袁世凯,袁贼只怕跳着高地称帝了。”

    “可是假如他根本没有乾坤珠呢?”谭啸扭头,眼神亮得吓人,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田疯子问道。

    田疯子张大了嘴巴,怔了半晌,嘟囔道:“莫非乾坤宝珠在你手里?”

    谭啸摇头。

    “不明白……”田疯子一脸不解地摇头。谭啸亦低声呢喃道:“我也不明白的。”

    谭啸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得到答案,而有时候得到答案的唯一办法只有等,谭啸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孤狼,远远地盯着,绝不走近,就像受伤的狼如果想捕猎,只有等着最佳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红豆消失了,阿仁也消失了,唐府再度荒置,谭啸躲在贝满女中门外也从没看见过婵娟……

    谭啸的失踪并没有引起任何反应,他本就是一个过客。

    在他的强烈请求之下,田疯子带着十二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离开了京城,而谭啸从一个翩翩佳公子变成了一个衣着肮脏褴褛,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叫花子。

    袁克定接二连三制造的天降吉兆终于让袁世凯为之动容。

    两个月后袁克定召集心腹重臣,展示神龙所献定乾镇坤的至宝——传国玉玺。秦始皇一统天下后,以和氏璧雕凿成传国玉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小篆,乃其后历代皇帝立国之重器,几经失而复得,流传千年,直至明军攻破大都,传国玉玺再未现世。

    原来它一直被得到它的朱棣藏在太和殿宝座上的藻井金龙口中!

    六百年前的燕王朱棣得到了传国玉玺,所以他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起兵篡位,终于坐上了那个九五至尊之位。

    六百年后的袁世凯也得到了传国玉玺,他也坚信自己将是个开天辟地的圣君。

    登基仪式暗中已经开始筹备,登基地点定在明清历代帝王大典的举行之地——太和殿,登基时间定在了明年的元月一日。

    大总统府里流出一个小道消息,大总统登基之日将迎娶新皇后,而这位新皇后的血统贵不可言。

    谭啸听说这个流言之后,在一个夕阳如血的傍晚来到了埋藏无数太监、宫女骸骨的恩济庄,在守墓太监阴暗而污秽的房间里,谭啸用一个银圆看到了一幅画。画上是一片红豆,然而岁月已让它艳丽美好的鲜红褪变成了肮脏丑陋的暗朱色,作画者为爱新觉罗·载湉,年号光绪,画于光绪二十四年。

    “卖吗?”谭啸问那个正周而复始地玩着吹一下银圆后疾快地放在耳畔听辨真假游戏的老太监,掏出了一把银圆,哗哗作响。

    老太监几乎睁不开的昏花老眼陡地射出强烈的光芒,然而那光彩渐渐暗淡。“不卖。”他摇头,悲哀地说,“这是光绪爷留给珍主子唯一的念想了。”

    珍妃他他拉氏,光绪二十六年被慈禧太后命人推入井中而死,一年之后,其姐瑾妃哭求宫中下人将珍妃的尸体打捞了出来,草草葬在了恩济庄的宫女墓地。

    谭啸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些日子天已渐冷,冬天快要来了,总统府门前多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叫花子,被警卫连踢带打地赶走了无数次,过不了多久便又转了回来。这个叫花子不说话,只是用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盯着总统府的大门,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和总统府的警卫们渐渐习惯了门前总蜷缩着这样一个虽然不太雅观,但并不伸手乞讨的叫花子之后,一件让他们无比恼火的事情发生了。

    总统府的门前又出现了一个叫花子!这个叫花子老得不成样子,雪白的长发乱蓬蓬地盖住了头脸,走起路来让人不自觉地就为他揪着心,唯恐他下一步就会倒地不起了。

    警卫们真生气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为了不让人总统府庄严肃穆的门前再出现一个像那个小叫花子一样的“落地户”,老叫花子出现的第一天,警卫们就用木棒和枪托狠狠地给了他一顿教训!

    谭啸看见那老叫花子的第一眼就在心里叹了口气,当晚把这个伤得无法动弹的老人背回了自己的窝,城西十里的破庙。

    “我说你这足何苦呢?”谭啸慢吞吞地从暗格里将酒肉掏了出来,边小口地喝着酒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舔嘴唇的老叫花子,“您这岁数该养老了,江湖险恶。”

    伤得触目惊心的老叫花子慢慢地坐了起来,将乱发拨到脑后,笑眯眯地朝谭啸伸手:“你小子准备得还挺齐全的嘛,好歹老头子为了陪你挨了打,你也给敬我口酒吧?”

    这老叫花子居然是那位自称谭忠的神秘老人!

    “少来!”谭啸翻了个白眼,“你这老家伙就会装神弄鬼,你那么神当初为何不提醒我?”谭啸甩了甩破烂的衣袖,苦笑道:“这下你可高兴了?”

    谭忠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我又比你强到哪去?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实话和你说,为了找你,我差点没跑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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