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洛邑南城门外。
洛邑作为北朝国都自然是每日每夜都会有兵卒不间断的把守着城门。
而现在,在这洛邑的南城门之外,十余名身形高挑、面容清秀俊朗的道士,各自手持拂尘,正一同簇拥护卫着一顶装饰古雅,但材质却极为罕贵的,由数名身形壮硕的汉子抬着的轿子停在了城门之外。
在南城门门楼之上守城的其中一名军官,因着今晚夜色极深,看不清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物,便只是依照惯例大喊了一声:“城外来的是什么人?不知晓洛邑城宵禁之后严禁进出城门吗?识相的快些滚回去!”
这名守军话一出口,那城门外的一行众人却恍若未闻,只是自顾自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命令。
先前叫喊的军官见城外之人并不离去,心里也是有些不忿,要知道他们这些人虽然只是芝麻绿豆大的官职,但毕竟也是军伍中人,把守的又是洛邑城门这样的重地,平日里就是一般的官宦之人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可是现在这外面的人竟然丝毫不为所动,所以他正准备开口大骂给他们一点教训。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他头上重重的来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又急又狠,一时间竟然让他有些懵了。
就在他回过神之前,站在他身后的那人凑到了他的身旁,低声喝道:“你这对眼珠子算是不用要了!你也不给老子好好看清楚那外面的是谁的轿子!”
那被打的军官原本还觉得有些懵,此时听到那人的话语,却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只因为那说话的人乃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虽然他心中狐疑,却还是按照上司的吩咐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城外那顶轿子。
那轿子离得有些远,加上今晚月色并不明亮,所以他很难看的清楚。
于是他只好尽量凑近一些,眼睛瞪得更大一些,然后,他终于看清了。
看清的同时,他便觉得自己遍体生凉,汗毛直竖,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不对,这个时候,或许见到鬼也比见到这个人来的好。
他看到了那顶轿子前挂着的帘幕,看到了那帘幕上绣着的鎏金色流云花纹。
那鎏金在些许月光与星芒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衬托的整个轿子都显得无比尊贵。
这名先前大喝的军官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赤红色的大手印就这么印在了自己的脸上,看着都让人觉得火辣辣的痛。但是身边所有的同僚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做很奇怪,因为转换身份的话,他们肯定也会这样做。
因为就在刚刚,他向着整个北朝国界除了国主之外最富权势的人骂了一句。
鎏金流云花纹的轿子,在整个北朝只有一个人敢坐,也只有一个人能坐。这个人就是北朝现任国师,仅以四年时间从方外云游的道士摇身一变成了北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第一国师。
四年时间,升迁不断,一路扶摇直上来到了国师之位,即便是成为国师之后至今的三年时间里,北朝国主对他依旧是赏赐无数,金银珠宝皆是俗物,奇珍异宝已不知赏赐了多少。一个人能够做到他现在的这个位置已经是堪称传奇,可偏偏这个男人还是那样的年轻,据称他如今尚且未满三十岁。未满三十岁的北朝国师,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传奇可以形容的了,在世人的眼中,现今的北朝国师,就算说他是妖孽也不为过,因为他的年纪与成就实在是完全不相符。
但是在南城门驻守的数十名军官心里现在都在疑惑一件事情,为什么堂堂北朝国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洛邑?而且这一次国师来到洛邑他们这些城门守军没有得到一丁点的消息。
要知道,这位大人自三年前成为国师之后就离开了洛邑城,前往了北朝在南方的重镇之中驻守,平日里无要事与调令的情况下轻易不会回到洛邑城中,即便是回来了也必然会提前派人通报。
可是这一次,洛邑城的城门守军竟然没有得到任何通知,再加上国师此次是深夜前来,所以在场的所有人如果不是看到了标志性的鎏金云纹绣,恐怕都不会联想到来的这一行众人竟然会是当朝国师。
就在刚才大喝的军官为自己的前途堪忧而呆立原地的时候,其余一众守军已经急急忙忙跑去打开了城门。虽然洛邑城有着宵禁的规矩,原则上宵禁期间如果没有官方手谕是不得打开城门的。
但是,凡事都有特例,特例就要特办。
毕竟眼前的人可是当朝的国师,而且还是如日中天的朝堂之上第一人,声势之隆,权势之盛甚至更在昔日定锋王石睿之上。毫不夸张地说,这个人就算是不高兴了以至于当场下令把整个南城门守军全部屠杀干净,事后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追究他的责任。
片刻之后,城门大开,城门守军正准备在两侧列队迎接,却发现眼前的一行人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打算,簇拥着轿子不急不缓的进入了城中。
而在轿子经过刚才喝骂的那名军官的时候,忽然一只白皙细腻的手从轿子旁的帘幕里伸了出来,随后那只队伍便在一瞬间停了下来,二十余人的队伍竟然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不合拍,整整齐齐地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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