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
让应如是与浮清辞没想到的是,在应如是纵身离开客房的一刹那,站在远处的定锋王石睿同时有了动作。
只见石睿手中折扇挥动,数道紫色光线犹如利箭离弦一般向着应如是飞射而去,这一下变故事出突然,电光火石之间,紫色光箭已经逼近应如是的面门。
好在应如是离开之时早有提防之心,之前也曾趁着浮清辞控制局面的时候削减结界的消耗来为自己节约体力,如今虽然自己难以做出反应,但是身体周围早已布下的白色光点却是自然浮现出来,迎着紫色光箭飞去。
随后,紫白两色光芒交接刹那,轰然一声巨响,宛若惊雷,震撼在场众人。浮清辞听闻背后传出的声响,立刻回头,便见到应如是面色苍白的喘着粗气,登时心中一紧上前扶住了他柔弱的身躯。
确认应如是并无大碍之后,浮清辞怒上眉梢,血红的双眼之中满含怒意,,视线追溯着紫色光箭的源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夜幕之下,站在庭院正中的那个手持折扇,一席华服的定锋王石睿。
石睿心中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又极为年轻的小道士竟能防备住自己的突袭,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了些许赞叹的神色。
再然后,石睿的双眸便迎上了浮清辞那怒火中烧的目光,再加上浮清辞现在满身血污,甚至还沾染了些许定锋王府家丁的碎肉,整个人犹如修罗恶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不用说那些早已被杀破了胆的家丁,就连定锋王身边的管事与石褚看到浮清辞这样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觉得心中一寒,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定锋王的身后。
只有石睿,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面带浅笑的信步上前,双眸散发出淡然却又锐利的目光,迎着浮清辞那满含杀意与愤怒的目光,一步一步接近着他。
躺在浮清辞怀中的应如是,虽然仍旧感到有些虚弱,但却发现周边原本围绕在浮清辞与应如是周边的家丁,看到一步一步缓缓接近的石睿,面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那是不同于面对浮清辞的时候,面对真正的死亡时所产生的恐惧。
但是他们面对石睿时,所流露出的那种恐惧,是一种根植内心深处,就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能意识到的一种极为深邃的恐惧。
这种恐惧超越了死亡,应如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能够接受这种不知名的异术所进行的改造,能够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更能够不畏生死的去攻击他们。
因为眼前这个定锋王,在他那华贵不凡的服饰,温文尔雅的气度以及清雅俊秀的面容之下,隐藏着的是最为深邃的黑暗。
然而浮清辞现在却顾不上这些,不是他发现不了这些,而是现在的他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
他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充斥着自己的胸膛,即便他是一个鬼,即便他应该感觉不到温度,即便他的灵体本不应该有温度,可他此实却的的确确感觉到胸膛内那颗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之中,一股火焰在燃烧着。
石睿的突袭在应如是提前布置好的防范之下并没有造成伤害,但是应如是旧伤未愈,身体本就虚弱无比,此时此刻受到爆炸的波及,旧伤又有了崩裂的征兆,就连嘴唇都已经渐渐失去了血色。
现在的应如是,就像是一只负伤之后病弱的小兽,虚弱的躺在浮清辞的怀里。
而这一幕,便是点燃浮清辞心中怒意的根源所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无法接受自己想保护的人受伤,还是单纯的无法接受应如是受伤,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让那个人付出一些代价。
然而这个代价,这个人或许承受不起。
浮清辞将应如是扶到一旁的假山附近靠着躺下,而在这段时间里石睿并没有出手打扰,他只是面带玩味的看着这一幕,似乎觉得这是非常有趣而又滑稽的一幕,以至于他看的津津有味,甚至嘴角还浮现出了笑意。
片刻之后,安顿好应如是的浮清辞准备起身,却发觉自己的右手被应如是紧紧拉住,他看着应如是那对眼眸,那只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变得有些血红的左眼,他看的出这对眼睛在告诉他让他小心。
应如是也的确这样说了。
他看着浮清辞的眼睛,说:“小心,他不是好对付的人。”
浮清辞自然知晓这点,方才石睿虽然是突然袭击,但是身处十数丈开外仍能以法术驾驭如此迅疾的攻击,就连他也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样的能力,不管放在哪里都不会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了。
但是他现在并不在意这些,一个人如果交手之前就先认了怯,那就一定赢不了了。
更何况他是个做惯了猎手的恶鬼,即便今夜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他的骄傲也不会容忍他认输,更不会容忍他未战先怯。
只是这是他根植于灵魂深处的骄傲,但在那份骄傲背后却是一份在他生前死后都无人见到过的温柔,一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存在的,只会在无意间展露出来的温柔。
所以在这个时候,应如是见到了,见到了浮清辞有些宠溺的拍了拍他的肩胛,这才将他的手拂去,随后起身走向了石睿,一边走一边说着:“我原本觉得你十分该死,但是现在看来,你只有九分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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