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难求

    这寥寥几人基本都是是他照旧邀请来的穷苦朋友,只有两个人不是。

    一个是身着锦缎华服的中年男人,是最常来的客人之一,在程铭的印象里,这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几乎没有缺席过自己的演出。只是这男人背后站着的那个人有些过于煞风景了,那是个长相凶恶的胖子,一张肥硕的脸上满是横肉,一对小眼睛满是猥琐地看着程铭,让程铭感到非常不舒服。

    演出结束之后,程铭来到后台准备卸妆,却见那个中年男人与那个恶汉一同走了进来,那个恶汉手里捧着一大盘的金子,送给了一同在后台的戏楼掌柜。

    掌柜告诉程铭,这位大人仰慕他的才华,希望能请他到府邸上亲自唱一曲,甚至在府邸中特地准备了一座戏台,还邀请了诸多朋友在府邸中恭候他。

    照理来说,程铭平日里是不会答应这件事情的,他从来不别人的府邸中唱戏。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即便是一般的官宦人家,也很少会在家中建造戏台,更不会有多少客人,而他程铭觉得自己就是为了戏台而生的,如果不能登台,他便没了唱戏的兴趣。

    不过这一次不仅有戏台还有客人,再加上这个中年男人一直来看他的戏,又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所以程铭对他也有那么几分好感。恰好今天自己还未卸妆,便决定跟这个男人回府再唱一出戏曲。

    程铭想不到的是,等待他的,不是他想象中的戏台,不是一群期待他登台演出的客人,而是一处地狱,一群恶魔。

    离开戏楼的程铭,跟着那个肥硕的恶汉来到一座巨大的庄园,庄园建筑雕梁画栋,恢弘气派,看得出是一等一的官宦人家的府邸。他踏入庄园,一路欣赏着园内的奇花异草,打量着四周的亭台楼阁。

    一直来到中庭。

    几名体型彪悍的家丁模样的人一拥上前,将他双手后绑摁在地上,程铭画着精致妆容的俏脸一下子便被粗糙的青砖地面划出了伤口,鲜红的血液搅画了他的妆容……

    随后,其中一个大汉将一团破布塞进了他的口中,让他无法出声叫嚷,只能发出无力的唔嗯的声音。他尽可能将头抬起,隐约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脚上穿着的靴子做工不菲,一看就是身份极高的人才能穿得起的。

    程铭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于是他瞪大眼睛,想要知道这个设套害他的人是谁,可是他的头被压在了地上,只能隐约看到那男人带了一块儿玉佩,玉佩上刻了一个“石”字。

    再之后,两柄尖刀先后刺入了他的手腕、脚腕,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手脚筋都已经被挑断了,然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却被一团破布堵在了喉咙里,只有“唔嗯”的声音和不甘心的泪水能够表达出程铭现在的痛苦。

    那个设局的男人似乎很满意眼前的一幕,抚掌笑道:“不愧是千金难求一票的程大戏子,就连惨叫都如此动听啊。”说完之后,男人示意那些壮汉将他带走,带到了一座临时搭好的简陋的戏台上面。

    至少在这一点上那个男人没有骗他,的确有一座戏台和一群观众在等着他,只不过他不是戏台上表演的主角,只是戏台上演出用的道具。

    那些男人轮番上前蹂躏他,没有人知道程铭那一晚上经历了些什么事情,甚至没有人再见到过程铭,因为那一晚之后,程铭所在的戏楼便关门了,原先的戏班子也离开了洛邑,对外人只说程铭随着戏班一起回到了南朝老家。

    可人们不知道的是,戏班离开的时候,洛邑城郊的乱葬岗中多了一具尸体,浑身血肉模糊,既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更没有人能认得出他是谁。

    哪怕曾经的他,名动整个洛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