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天水无天

    木怜风头也未回,扶着木桶沿壁缓缓坐下,宫朗难以置信,但却一动未动,他已经被木怜风点了穴道。

    脆弱的喘息声在内室不甘地回响。

    “原来你是乌衣教的人。难怪,就当是还债了。”木怜风柔声说,“你别乱动,再过些时辰就好了,我当年懦弱没有救你爹娘,这么多年来心如被烈火煎熬,直到见到你才破了枷锁。你要好好活着。”

    “花不寒,别伤害其他人……”

    花不寒面无表情地一点头。

    刚刚很奇怪,他刺过去,明显感觉木怜风已经意识到了,身形将转未转,这个举动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失败了,然而木怜风忽又僵住,仿佛由着自己把刀刺进去,他怎么忽然一心求死了?

    声音渐渐淡去,花不寒一弯手肘以内侧抹去刃上鲜血,宫朗眼睛已经失神,间或一轮木讷得很,看着的不知是地面,还是坐在地上没了呼吸木怜风。他拍拍宫朗脸蛋:“乖别动也别出声,一会接你走。”

    他约到庭院里,从怀里掏出火箭筒,将其发射以回应同僚。不一会听到随风涉草的声音,他愉悦地打了一个呼哨,霎时数十名黑衣人现身。

    “教主呢?”

    “还在山麓北迷惑那群人视线,教主说她还要再玩玩,要我们赶紧办事,办完了事立刻就走。”

    花不寒从怀里掏出遗书扬扬,嘿然一笑:“办完了,书我已经找到了。”

    “不行,教主明确说的是,天水室不能留一个活物。”

    “!!!她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吩咐的!”花不寒眼神一凛,“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天水室的人,杀无赦。”黑衣人不再答腔,一抽腰间武器飞身往偏院杀去。

    天水室的小童在厢房里睡得舒坦,两个正尿急,挑着个灯就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冷不防装上了个黑柱子,抬头一看,竟是个从未见过的冷面佛,开口想问什么,脖颈暴起一层血线,“嘭”的人偶一般倒在地上,另外一个被人拎小鸡一样捉住,扳着脖子“咔擦”一拧,被丢到地上。

    外面静悄悄的有时发出一两声隐秘的叫喊,压抑而令人战栗,宫朗心觉不妙,但除了等待竟然什么都做不到。

    他脸上冒起了一层汗,挣不开点穴,这时门“啪”的一声响,宫朗登时紧张起来,躲进来的人剧烈喘息,贴着门壁滑落到地上。

    “是谁?进来!”宫朗听出来是白天领他的小童。

    “啊!”听见他说话,小童显示一颤,然后爬到内室来,他左腿断了,只能爬着,眼睛里除了恐慌再无别的。

    门外传来嗜血的脚步声,宫朗忙道:“快过来!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正厅的门被一脚踢开:“我就见人往这边跑来着,怎么可能没影儿?”

    小童一点一点往前蹭,“幺儿,我就知道你在这儿。”黑衣人嘻嘻一笑,转身过来,却发现了宫朗。

    踢了踢地上的木怜风,皱眉言语:“你是什么人?”

    “依次点周荣云门天池三穴!”

    “不过无所谓了,杀就对了。”

    一刀劈砍过来,宫朗一击木桶,登时红水瀑流一地,他飞起一腿,直将那人踢飞。

    “啊啊啊啊!”

    那人猛撞到地上,还未起身,宫朗已经鬼魅一般行至,一抄他手中刀,扑哧身首异处。

    他罩上外衫,扶起惊魂未定的小童,面罩寒霜。

    “走了。”

    一推门,血迹随石阶漫下,四处皆是断臂残害,身量未足的尸体如同宰割场里躺着的畜生。

    宫朗苦笑一声,慨叹姬羽旸你在哪?我想你了,你怎么还不带我走?

    他顺手捞起一把剑,黑夜似乎越来越浓。

    他沿着天井走,耳边的刀枪剑戟声嘈杂,蹲下身,把小孩藏在柴火垛中,柔声说:“嘘,别出声。”

    小童点点头,小鹿一样的眼睛突然变了神色,宫朗第一反应竟不是回身,而是反手一剑,直挑在那人腹上,他转腕将剑刃旋出个角度,那人登时肠穿肚烂。

    转眼间院落中一惊站满了人,宫朗看着他们,眼里却又像没有他们,用修罗一般低垂的声音说:“别惹我,我现在很想shā • rén 。”

    黑衣人先是动手,他向宫朗甩去鞭子,宫朗一偏头左手拽住,顺势一拉,黑衣人一趔趄,看着宫朗满是血的左手,没想到他会这样接招,下一秒剑尖直接捅进他嘴里,向上一划带着脑浆炸开血花,宫朗再一纵跃再斩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