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故人不散

    宫朗咬牙,一口气坐进桶里,这简直不是人能够忍受的痛苦,宫朗一时间终于体会了什么叫生不如死,就像被人按着坐在火坑里,你的每一根神经都清醒着,但是浑身已经麻痹,每一根血管里都流着火。

    “啊啊啊啊啊!”

    宫朗惨烈地嘶叫,嘴唇没过一会就已经咬出血,这种汤药让他陷入了痴而乱的境地。

    “来人!按住他!”

    一个人根本制不住疯狂的宫朗,微红的药汤漫在地上,沾上了木怜风洁净衣角,他去扳宫朗的嘴,生怕他咬到自己舌头,一上手在他嘴角已经摸出了血,木怜风呼唤宫朗,可惜对面人已经失去意识,他把手指伸到宫朗嘴里,这时外面的小童听到传令进来,两个人分别按住了宫朗胳膊,似乎这时候身体终于适应了药汤,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头一垂昏睡过去。

    木怜风收回左手,食指上伤口见骨,还好他已经很久没有知觉了。

    交代了两小童如何照顾他,木怜风静静看了宫朗片刻,然后走出了屋子。

    第二日。

    宫朗没想到一醒过来,就看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花不寒坐在张椅子上,一脚搭在另一脚上,脑袋微偏以左手支撑,最明显的纨绔姿态。

    宫朗一动,花不寒就醒了。

    “啧啧啧,我没发现我调教出来的虫子这么厉害。”花不寒右手一抬,在宫朗嘴角一抹,摸下些许干血痕迹。

    宫朗皱眉抹抹嘴角,他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一碰嘴唇,刚合好的口子又裂开,疼得他“嘶”的一声,舌头一动也是一阵疼,全都破了。

    他懒得理花不寒,一阵水声,他背过身眼不见心为静。

    “别那么冷淡嘛。”花不寒说,“我也有事和你谈的。”

    “有什么好谈的。我不跟你走,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

    花不寒兴趣盎然,似乎还在试探着什么。“哦?那你要怎么解决?”

    “杀。”宫朗无所谓道,“别逼我把你加入名单。”

    以花不寒的视角可以看见宫朗的背部线条,好看极了。单衣被药水染湿紧贴在白皙的肌肤上,湿淋淋地往下滴着水。

    他转过去蹲下身,正好和宫朗一样高。

    “你看我们是不是一样,如果我也经历这样的事,我也要‘杀’,不仅要让仇人死,而且还要她身败名裂。所以,宫朗,你就承认吧,我们是一路人。”

    “我做了什么你这样讨厌我?你这个人太偏心,看得上眼的人百般包容,而我都把心捧到你眼前来了,你还要看看这颗心有没有毒。”

    “我不仅要看有没有毒,我还要再补上一刀。”宫朗补充。

    “……顽固这一点,我也很喜欢,不过顽固过头了,就让人伤心了。”花不寒说,“知道吗,你越是费尽心思去取悦一个人,那个人就越可能令你痛彻心扉。有所期待是所有痛苦的来源。你有想过你娘当时有多痛吗?几年里那么难地等你爹回来,一个女人忍受非议抚养你,最后等来的却还只是一个‘死’字,啧啧,真是唏嘘。段清风真的爱你娘吗?”

    “至于姬羽旸,陪你聊几句就喜欢上他,这是幼稚。”花不寒伸手摸上宫朗耳廓,“你要明白,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就跟你爹你娘一样,人与人之间要保持长久舒适的关系,靠的是共性和吸引。”

    “这句话我以前是不信的。”宫朗淡淡道,“以后我也不会信。只是你以后再举例子的时候,麻烦别带着我爹娘,他们已经够累了。”

    “……好吧。”爽朗一答,今日的劝告已经达成。

    “现在是什么是时辰了?”宫朗顺口一问。

    “已经寅时了。”

    “才过了这么一会吗?”

    “是第二天的寅时了,你已经整整昏了有将近十二个时辰。”花不寒道,“啊,我看看,似乎也到时间了。”

    “什么时间?!”

    “收官的时间。”花不寒一笑,“想不想知道木怜风不想告诉你的,是谁杀了你父母?”

    “!!!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能帮你报仇。”

    “……告诉我。”宫朗声音微颤。

    “嗳,别激动,木前辈可是交代过不能让你情绪不稳。”

    花不寒俯身在宫朗耳边说悄悄话,咬到一个名字,宫朗愣住,脑袋一空。

    花不寒缓缓退开,嘴角挂着笑。

    “现在你可以放心,你的阴虫已经渐渐进入睡眠,那么姬羽旸体内的阳虫也就不再躁动,假如他这几天挺住的话,那么他就还可以苟延残喘地活一阵。啧啧,虽然我并不那么愿意。”

    正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木怜风意外看见花不寒,问:“你在这做什么?”

    “嘿嘿,只是不放心来看看而已。”

    花不寒见木怜风来了,就故作淡定地转到后面去,留足了他俩说话的空间。

    “……前辈,这么晚了还不睡吗。”宫朗轻声说。

    “来看看需不需要换药。”

    花不寒转到外面,气定神闲地在柜子里翻翻找找,道:“前辈,你的青崖遗书放在哪里呀,如果不用的话不如让给晚辈,晚辈有大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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