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孑然
四面风声一变,宫朗张嘴接住暗器,“呸”的一声吐到地上,随着麒麟花飘然落地,宫朗闪过一刀,抬腿夹住那人脖颈,紧跟着腹下一剑,鲜血炸开一片温热,他抹抹脸,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晰了,使劲摇摇头,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他突然想起了木怜风说过的话,明白过来。
就在分神片刻,他被一脚踢到地上,紧接着劲风就要飞到脸上,没成想中间被人一撩,冰凉的剑打旋扎在他脸侧,划出一道血痕。
“别动他!我认识他!”花不寒捏住黑衣人胳膊,“看看还有没有余孽,这里我收拾!”
花不寒眼尖,眼角闪过一道银光,心说不好,赶紧拉着人偏身一闪,宫朗爬起来,这一招使的是这些年来最烂的一招,宛若屠夫砍肉,黑衣人一臂落到地上,痛得啊啊大叫。
“原来你是乌衣教的。”宫朗站定,渐渐平复呼吸,一甩剑,鲜血划着弧浇了一地。
“宫朗你住手,再这样我也保不了你了!”
“该住手的是你才对,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宫朗道,“我原以为你只是……”
“不你不明白,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花不寒一边说,一边要悄悄上前,宫朗马上扬剑指向他。
“我也不瞒你,我是看不见了,但是我的听觉很灵敏。你想带走我,不可能,因为你而活命,我心里有愧。”
“宫朗!不要再闹了!再不走马上武林走狗就会上山来,到时候就是地藏菩萨也救不了你!”
宫朗循声直刺一剑,他已经不要命了,花不寒匆忙一闪,他从未见过宫朗用剑,现在招招皆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每一剑都压着一口气,是宫朗的最后一口气。
“少假惺惺了,你说我们相似,你不过是更爱你自己。你不敢自己一个人活着,就要把我也拉下去。”
“右使!来不及了,人已经快赶到了!”
花不寒深深看了一眼宫朗,宫朗横剑抵在胸前。
“还不快滚,再迟了怎么交差?”宫朗嘴角挂着笑。
“……走。”花不寒略上檐宇,低声道,“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明白。”
等人走了,宫朗嘘了一口气,贴着墙根滑到地上,眼睛睁不开,伸手一抹,有点黏黏的东西沾在眼睑上,耳边渐渐听见外面上来的脚步,又听见许多没听过的声音。
手在旁边摸索。
“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似乎是之前藏起来的小童。
“嘘,别出声,好好呆着,等一会没声音了再出来,我累了,要歇会。”
终于摸到了一根草杆,宫朗每一个骨节都像拆了再重组一样,但他还是哼着小曲儿玩了一会,直到外面传来惹人烦的声音。
当众人赶到,天水室大门紧闭,静得如同义庄,青石搭的墙下渗出血沫,“噗”的一声就破了。
姬明理一惊,众人中了调虎离山计,那边扑了个空,而这天水室已经被破了,自己不敢前去开门,忙叫跟班前去开门。
“慢。”枯灯道人一拦,“恐怕有诈,让贫道一试。”
室门“吱呀”一声,被风吹着悄悄开了,一道白色影子钉在门口,笔直而落魄,身后是满地的尸体残块,众人呼吸一滞,辨不清面前的是一具尸体还是被人操纵的木偶。
只可惜都没猜对。
宫朗头也不抬,黑发落下墨一样的黑影:“各位,没有陷阱,放心吧。”
“不知武林各个前辈,认识我吗,小生才出江湖,没甚名气。”
沈霆呼吸一滞,道:“宫朗?!”
沈霜手捏紧哥哥,浑身僵起来,那些不认识宫朗的人全都靠沈霆就坡下驴,纷纷恍然大悟,然后搭配破口大骂以震声势,仿佛正义与否,是靠声音大小决定的。
“宫朗!你这狗东西!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将天水室给,给……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我绝不姓傅!!!”
宫朗认可地点点头:“好啊,晚辈等着呢,傅门主。”
他咬着字,就好像在咬那人肉,食那人骨,傅一刀浑身没由来的一抖,随之“呸”了一声,暗骂这小狗崽子能有什么可怕的。
枯灯道人看他面熟,回想之前青灵阁姬羽旸带回来的人,突然对上了号。
宫朗闭着眼睛,却能看见面前森然站立的,墙壁一般拥堵的人,指指点点,吵吵嚷嚷,故人不散,他好像回到过去父亲单枪匹马闯进青莲阁的时候,昂首孑然,再斗个畅快淋漓。
“宫朗!你——”
“罪大恶极,其罪当诛,杀前武林盟主,盗青崖遗书,驱使巴山三鬼为祸武林。我说的对吗各位。”宫朗接口道,“还有别的吗?!”
“我再告诉你们一点!我还是段清风和柳芙的儿子!”
“恶心不恶心,正道和xié • jiào 的孽子活到至今,还完好站在你们面前,先后杀沈兮风木怜风,盗取青崖遗书,玩弄你们这些枯朽老儿于股掌之中。”
宫朗手捏卷刃的剑,赤脚站在天水室门阶上,剑尖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绝望的金鸣声,听见那边哗然的反应,一剑并着畅快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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