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来日方长

    夜色迷离,两人不作停留直向南行,宫朗猜不透偷听的是哪路江湖,亦看不懂朱丝栏,前前后后不过翻窗片刻,朱丝栏却翻脸如翻书一般,对他再不如先前殷切,也不再提半字挽留,整个人又恢复了先前的庄严冰冷。

    只不过在两人踏出阁门前,朱丝栏慢悠悠一拦宫朗,左手欣长秀美手指一掀,红纱自脸上飘然落下,女人姣姣明艳的面庞挂着笑,对宫朗偏头一笑。

    “要去南疆屏南,此途必不会太平,一来穷乡僻壤民风未开,道路艰险可以不论,但是人心凶险不能不畏,二来,这是最重要的,屏南紧挨魔教舵坛长乐,万事都要当心。”

    “青崖老人四个徒弟之一的木怜风数年行踪不定,多少人打听他居住,数年才得来一句‘天水室’,仍是寻不到他踪迹,这里面有一个机窍,你过来,我告诉你……”

    “还在想她?”姬羽旸对宫朗玩味一笑,“要不回去。”

    “我啊。”宫朗一翘鼻子,“我倒想回去,朱姑娘比你这个榆木疙瘩有意思多了,你说你除了乱捅一气还会什么?”

    两人先前趁着夜色奔出了广陵,姬羽旸先是写了一封信,让信鸽带回青灵阁,告知姬乘风他们两人在春江花月楼遇到的事,并交代冯膺一切安好,已经连夜返回京城。

    之后他们在驿站租了一辆马车,姬羽旸命宫朗乖乖待在车厢里自己赶车,偏偏宫朗不安生,探出头来一会儿搓搓姬羽旸耳朵揉揉他胸口,一会儿又捏捏他腰,毛手毛脚毫不知适可而止为何理。姬羽旸忍无可忍,单手拎着他放到一边,宫朗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又坐着发呆。

    “我就是个榆木脑袋。”姬羽旸一偏头,正好和宫朗脸颊挨着,宫朗心领神会,嘴凑过去和姬羽旸的碰在一起,姬羽旸舌头在宫朗嘴唇上一舔,宫朗登时浑身触电一般。

    “看、看路。”

    宫朗怕姬羽旸一撩拨,自己就又忍不住,看他平时正正经经道貌岸然,但宫朗算是见过他那事发起狠来的样子了,偏生宫朗还好这口,他再乱动,自己就也要心辕马意了。

    “榆木照样也能收拾你。”姬羽旸笑着一扬缰绳,“驾——”

    一架马车在官道上绝尘而去,消失在一片黑一片林里。

    转眼几天就飞一样过去。

    春江花月楼众人作鸟兽散,朱丝栏一走,整个大楼如大厦倾覆,人全都散了,整个楼就像是运转的机器,环环扣着,一荣俱荣,一衰俱衰,就连散场也如准备好了一般毫不拖拉,只一夜人走楼空。前来讨人命债的扑了个空,整个楼就像是运转的机器,人在时各个暴怒非常,一把火点了春江花月楼。

    朱丝栏身罩斗篷,头倚着马车一晃一晃闭目养神,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帘渗进来,竹席波纹流淌在朱丝栏脸上。

    “派人了吗?”

    “姑娘放心,早就已经派人跟着了。”侍女在一旁解开茶点,“姑娘从昨夜就没吃饭了,吃一点罢。”

    朱丝栏摆摆手:“忘了跟她说一件事,对那人切不可动手,他还不能死,我是很想马上除了他,可是我不可能拿至亲人的命当赌注。你去一封书信给她,告诉她切忌轻举妄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