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破
乌衣教徒拧眉一痛,张口一掀舌头,舌下一黑影射出,姬羽旸早就对着这些人有防备,提早一闪身,小赤蝎飞与地面,乍起一片黑雾雾粉尘,姬羽旸就这么一眼的当口,乌衣教徒一手拎起叶昭一脚勾上飞檐,消失不见。
朱丝栏远远站在岸的另一边,望着青莲榭飞纱残损,台阶飞血,刀光剑影不断,轻飘飘一笑。
她微躬身,将一半伞分与宝儿,摸摸她的头,语气浮着:“你说,这有趣吗?”
“来来去去兜兜转转上演这一出,看得人乏了,戏中人还乐此不疲。”
“……”宝儿一字未听进去,如饥渴的旅人望见水一般认真盯着朱丝栏看,“朱、朱……”
喉头一滑竟不知该如何称呼面前气势惊人的女人。
“你……不记得我了吗?”终是两滴眼泪滑下脸颊,宝儿如看神祇一般浑身颤抖,“我……我是……”
“你是谁我不关心。”朱丝栏劈口答,“在我眼里没有记得与不记得,只有是与不是。”
“你有什么事?”朱丝栏一抽宝儿头上布巾,“女儿家。”
“这、这个给你。”宝儿将小瓷瓶在怀里掏出来,指尖颤抖递与朱丝栏,“这个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药,不不不,我没有加害之心,这个是以一味附子为引,以紫珊瑚、金蚕丝粉末等等极阳之物调成的膏,你若不信,我打开先尝尝给你看——”
朱丝栏一握她手腕,将她手中物一捞,收至手中。
“你为什么要调这种膏给我?”
”因为你体寒身弱,啊,在这种天你还是不要长时间站着,我——”
“你又知道?“朱丝栏伸手掐住宝儿脖子,扬手将她提起来,宝儿直觉五脏六腑搅在喉头,一阵咳嗽打颤,手抓着朱丝栏手腕,却不舍得用劲儿,朱丝栏心觉乏味,一手将她掼到地上,宝儿一骨碌差点跌入池中。
朱丝栏虚虚扯着宝儿襟子,下方便是张着黑洞洞大口的猪婆龙。
“你是谁?”朱丝栏冷冷道,“那个人又是谁?”
她意指宫朗。
“到处说我是你姐姐?小姑娘,谁教你的本事?!”朱丝栏说着手下又是狠狠一送,宝儿与池中蠢物眼睛对眼睛 ,一股腥气扑鼻而来。
“我、我我,我没有!你为什么不信我?!”宝儿抱着朱丝栏胳膊难受地挣扎,“我只是想来……想来看看你……“
“你放开她!”宫朗一踏莲花桩跃至前来,一探手抓住朱丝栏的手腕一拉再拵着劲一推,朱丝栏瞬时松手,宫朗一揪宝儿,把她放至别处。
“折梅手。”
“你师父谁?”
“你管我师父谁。”宫朗内心不悦,早就对朱丝栏充满警惕,一上来要害自己不说,连宝儿也不放过,什么百晓朱丝栏,看上去也不过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疯女人。
“我倒想问问你是谁?!处心积虑办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宫朗突然发难,食中二指一并要讲朱丝栏拿下,朱丝栏轻盈盈一躲,也不畏惧,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嘲讽,她抄起身旁油伞斜斜一刺,上面筋骨原是用钢打成,宫朗轻按伞缘从朱丝栏上方晃过去,一个玩意儿从襟子里露出来,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朱丝栏看到了她最想见到的东西。
时间仿佛定格一般,她一回头,宫朗眼神正钉在她身上,面对迎来的劈开雨水的一掌,她甚至想不由自主地迎上去。
“躲开!!!”身后传来姬羽旸震动山河般的怒吼,宫朗余光里望见一团黑漆漆影子射来,是数十把蝴蝶刀,冲着他们就飞来!他忙一拉失神的朱丝栏,但她却已然没有了先前的灵活,就在生死选择之际,耳朵传来利刀刺入皮肉的“扑哧”声,鲜血溅在朱丝栏脚下,乌衣教徒转瞬游移道面前,姬羽旸一剑掷来,破开雨水自后心送入,穿胸而过,戳得通透。
暴雨中寒光一闪,朱丝栏食指被蝴蝶刀齐根削断,霎时血流如注,宝儿“扑通”一声带着数把蝴蝶刀掉进池中,猪婆龙一摆尾密密麻麻挤过去,不消时蓝莹莹的池水淌出一团团血雾。
“!!!”
宫朗“啊”的大叫一声往池中奔去,被姬羽旸一手揽住:“你救不了她!”
“那还有谁能救?!”宫朗一把揪住朱丝栏衣领,吼道,“马上放水!”
“放不了的。”朱丝栏捂着汩汩涌血的手指伤口,眼睛愣愣钉在宫朗身上,“这些机括都有既定的运转规则,我改不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她为了救你死了!”宫朗说到激动处,嘴里一阵甜腥,一口血“噗”的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