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血莲

    冯膺心思动得飞快,马上一脚踏出登上莲花桩,宫朗暗骂一句蠢材,下得泛白的天色闪过几团黑魆魆影子,几片碎瓦声接连响起,青莲榭屋顶乍然大开,影子小山一般落下,中间夹杂着呵呵鬼笑。

    三四十人咕噜噜落下,各个衣紧身緇衣,手拿各色兵器,所到之处炸开一片片血花。

    崔颉眼睛一瞪,没有他的命令谁让他们进来的?!他还不想这么早动手,反了吗?!

    眼见着掌管这批乌衣教的头朝自己奔来,崔颉怒意满满,上前一步暴吼:“谁让你们来——!”

    穿肠破肚的一刀捅入,血线沿着刀口霎时炸开,后面侍从一剑跟上,乌衣教徒却已经抽刀换势,纵越至别处,崔颉像片枯叶般落下去,眼中困惑与不甘纠结,一个字一口血咬牙切齿道:“……给我……杀、杀……了叶……”

    话语最后和他的身体一同破碎。

    侍卫将他放倒在地,一甩剑迎了上去。

    远处青莲榭刀光剑影,冷兵器蓝光忽隐忽现,在珠帘翠幕间影影绰绰。“来了。”姬羽旸对宫朗道,“被你的方法引过来了。”

    “大概本不想这么快动手,结果我一封信将人引过去,行迹一败露,不动手都不行了。”

    两人相视一望,猛得想起,宝儿那丫头还在青莲榭中没出来!

    冯膺还以为是各家找的帮手打了起来,美滋滋以为自己钻了空子,二来还有姬羽旸在身边,他怎么能,怎么敢不保护他的小舅子,不让他小舅子拔得头筹呢?

    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却见宫朗二人迎面跑来,竟是往相反的岸方向,“哎你们——”

    “低头!”

    宫朗狂吼一声,冯膺不明就里,二者错身之际宫朗一揪冯膺衣领,一把刀打旋儿擦着冯膺右脸皮过去。宫朗拽着冯膺将他丢在岸上,呵道:“呆好了别乱动!”

    宫朗姬羽旸身形一闪留下吓得失神的冯膺。

    “你还好吗?”姬羽旸见宫朗面上又泛出不健康的红色。

    “……到戏散场应该没问题!”

    叶昭本就武力不高,仅在柱与柱间与乌衣教纠缠,他躲躲闪闪始终不肯正面迎击,这一下是他失策,没料到崔颉也会现身在春江花月楼,更没想到对方也和乌衣教做了交易,原只是心头一热想来寻青崖遗书,确保今后也有个和人谈条件的资本,他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动这种心思,他们一家早就被控制住了!

    蒙面乌衣教徒呵呵一笑,鞭子霎时窜过去,拦下侍卫迅疾如风的一剑,再一抖长鞭缠上侍卫右臂,当啷一声长剑落地,断臂亦掉在地上。

    乌衣教徒收回带血鞭子,在叶昭雪白面皮上一拍,留下个血印子:“以后听话,啊。”

    “趾高气昂不适合你们,你们现在只是供我们呼来喝去的狗儿。”

    “所以听话才能活命。”

    乌衣教徒满眼含笑,轻蔑而放肆。

    侍卫野兽一般爬起,剑换与左手红着眼睛杀过来,粗粗喘气像是时刻要炸裂的风箱,一招劈砍在叶昭一侧,入木三分,叶昭吓得屁滚尿流,周遭杀得天昏地暗,无关紧要的人死在乌衣教手下,这个乌衣教徒就静静站在一旁,看侍卫追叶昭上演猫拿耗子一般的把戏。

    “救、救我!快救我!”

    “救你?凭什么救你?!”

    “我我我、我们家东西全给你!”

    “你们家的底早就被我们摸得差不多了,不够塞牙缝。”

    “还有地窖!你以为我们叶家…啊!成业这么多年只有这么点东西吗!我、我要是死了,我们家老头子死也不会把全部物资交于你!快救我!”

    “嗯,有理。”男人一抖鞭子,一脑袋咕噜噜滚下来,身首异处不过霎时。

    叶昭“扑通”一声双膝着地,脸色煞白。侍卫头颅一晃,不瞑的双眼依旧眦裂瞪他。

    那乌衣教徒抱着双臂,卸去一身警惕,背后水晶帘微响,他猛得将叶昭踢到案台下面,单手一挽水晶帘浩然荡起手中长鞭一抽,来者忙闪身,长鞭似蛇在小榭乱窜,姬羽旸闪躲不及被革住右脚,乌衣教徒嘿然一笑手上力气不停,用力一扯将姬羽旸翻到撞在柱上,金鸾剑摔至一旁,登时柱断,姬羽旸猛咳出一口血,他不作停留,一翻身跃起,见乌衣教徒冲他奔来,一扯鞭子套在乌衣教徒脖颈上,肩膀抵着他撞向楹柱,喀嚓嚓两段!

    宫朗正应付别人,拈起一小刀飞与姬羽旸:“接着!”

    姬羽旸反手接刀,乌衣教徒狠狠一挣,一道光擦着他脖颈刺进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