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雾散玉碎
庞大的阵法在吸收了神血的一瞬间,以雾清玉为圆心,一笔一笔开始发出耀眼的红光。
夜寒在阵外催动法阵,一簇强悍的红光包裹住雾清玉的身体,直冲云霄。
乌云以红光为中心开始聚集翻滚流动,最后形成漩涡的形状,随着红色光柱的不断扩大,漩涡的中心也不断扩大,雾清玉的血也越流越快。
最后漩涡中心露出一扇用人骨堆砌起的拱门。
沉重的门缓缓打开,突然天地间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沉重的门缓缓打开,夜寒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用雾清玉的血写了谢清宴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他将符纸向上一抛,那符纸飘飘荡荡地飞向天空,飞进那扇拱门。
符纸会将上面写着的人的魂魄从鬼界带回人间。
眼看一切顺利,夜寒越发期待,他死死地盯着鬼门,期盼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从门的那边踏出来。
可是,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过去了。
符纸却迟迟未将谢清宴的魂魄带回人间。
子时将近,夜寒开始慌张,开始焦躁,他仔仔细细的检查法阵,并没有失误,到底哪里错了?为什么他的师叔还没回来?
他阴郁的看向阵眼,雾清玉因为失血过多而伏倒在地上,难道他骗了自己?神血根本无法献祭?
可是不应该呀,毕竟阵法已经成功开启,鬼门也成功打开了,召唤符也顺利进去了鬼界。
到底是哪错了?
雾清玉还尚存一丝清明,他也诧异,明明这场献祭一切顺利,不管是谁的魂魄,只要在鬼界,那就一定可以召唤出来的。
可为什么谢清宴的魂魄还没有被召回?
眼看子时已到,那门后连个鬼影子都没走出来,天地间响起轰鸣般的关门声,鬼门开始缓缓合上了。就在鬼门开始关闭的一瞬间,雾清玉本就虚弱到极致的身体,突然剧痛起来,他向来能忍,可此时这种身体慢慢溶解的疼痛却让他不自觉的痉挛。
他指甲无力的抓着身下的泥土,黑色的泥陷进指缝里,他眼里有泪,却挤不出来。
真的太痛了啊……
夜寒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鬼门,他没有盼到他师叔,绝望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吞噬他的理智。
哪错了?
到底哪错了?
雾清玉,你告诉我,是不是你骗了本座!
他凶狠的低头看向雾清玉,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想撕碎一只濒死的羚羊。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雾清玉时,却倏然头皮一炸,他发现雾清玉趴在地上,身下的黑土被染得血红,泛着点点金光,身影竟然越来越淡。
一股恐惧徒然间摧枯拉朽的袭来,比刚刚的绝望有过之而无不及。
绝望不过是看不到希望,行尸走肉也终究能活下去。
恐惧却是要让人无处遁形,非要逼得你自绝性命才能消失。
夜寒来不及思考,大叫一声:“雾清玉!”就冲向了阵眼,可那束直通天际的红光却是一道结界,将雾清玉包裹的严严实实,如此高阶的术法,就连一代魔尊夜寒都撞不开。
夜寒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腿软,他顺着结界跪下,紧紧地趴在结界上,眼睁睁的看着雾清玉的身体越来越淡,他喊:“雾清玉!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没有人回应他。
后来他又喊:“师尊……师尊,回答我!你说话呀!你倒是说话啊!”声音里已没了半分傲气,反倒像是在恳求。
可是那越来越淡的身躯显然早已经没有了知觉,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应他的呼唤。
最后阵中雾清玉地身影消失不见,只余下点点金光在空气中沉浮。
鬼门终于关了,结界也随之消失,夜寒踉跄地扑过去,想抓住那些金光,可那些金光被他一扑反而四散开来,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连地上的血都随着法阵的消失而被吸收干净。
夜寒怔愣在原地,彻底傻了……
他的师尊,他曾敬爱过也曾恨过还曾百般折辱过的师尊,终究是连片袍角都没给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