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重生第一天就被师尊抽

    招魂还生术,要以命祭。

    只是雾清玉从未告诉过夜寒,这要以命祭,是指只要法阵开启,无论成功与否,无论献祭的是人是神,最终都要献上性命。

    夜寒不知道在原地呆了多久,颊边一片陌生的冰凉,他忽的就生出一种苍茫感,从此以后,天地之间,没了师叔,又没了师尊,再难寻到他们的踪迹,就连太虚境都被他一把火烧干净了,要去凭吊都没地方可去,独留他一人,茕茕孑立,他……他要怎么走下去?他的前路又在哪?

    “哈哈哈!雾清玉,不愧是本座的师尊,本座终究没有斗不过你!”

    他兀自在原地疯癫,不知过了多久,忽的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心口处一柄血红的匕首从后背穿胸而过,阴恻恻的在前胸露出锋利的刀尖。

    那匕首不是他的血染红的,而本身就是鲜红的,其中还有点点金光,像极了雾清玉的血。

    那匕首竟能吸收修为,夜寒只觉得体内汹涌的魔力汇聚于心口,又迅速被那匕首吸走,本就因启动招魂还生术而几近耗竭的魔力,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被抽了个干净。

    夜寒都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是谁趁他虚弱背后捅刀,就只模糊的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神血化刃,可诛魔杀鬼,日/日将天神后嗣囚在身侧,你也是艺高人胆大。夜寒,不要挣扎,就乖乖受死吧!他一人在地狱孤寒,你去了阴曹地府也好陪陪……”

    陪谁?他已经听不清了。

    夜寒死前最后想的是:“雾清玉,你好样的!竟敢弄这一出金蝉脱壳!就算死,化了厉鬼本座也要缠死你!”

    ……

    “嘭!”

    人砸在地上的声音。

    夜寒揉了揉屁股,嘶……好痛……

    等等!

    夜寒瞬间毛骨悚然。

    为什么我会感觉痛?我不是死了吗?

    被雾清玉那厮用神血之刃一刀宰了呀?

    没错,他死前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雾清玉的声音。

    不管是清冷的,温和的,愤怒的还是沙哑的,他听了一辈子,绝对不会听错!

    他断定就是雾清玉诈死,然后趁机将他反杀。

    他阴森森的想,不愧是清玉仙尊,修仙界第一人,真是有本事,没了修为还能把堂堂魔尊送去见阎王,真是好得很,好得很哪!

    不过……

    夜寒仰躺在地上,睁眼,他发现头顶的梁柱怎么那么像多年前太虚境里他住的卧房,一点也不像阎王殿呢?

    夜寒转溜着墨黑的眼珠,扫视了周围一圈。

    徒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怎么回事?

    真的是他的卧房!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房门就被一脚踹开,夜寒还没从重生的震惊中回过神,被这么一吓,堂堂魔尊很没骨气地抖了一下。

    外头日头正烈,踹门进来的那人逆光站着,身形修长,淡蓝的袍子,白玉发冠后垂着同色的飘带,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垂着,广袖曳地,生的是仙风道骨飘然出尘。

    当然,若不是他垂着的那只手里捏着一柄两尺长两指宽的戒尺,眉间还透着股难以掩饰的肃杀之气。

    那就完美了。

    那人凤眸冷冷扫了一眼睡午觉睡到地上的夜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夜寒!”

    夜寒打了个寒颤,这个声音在他生前最后、重生最初都在他耳边响起过。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一如多年前的雾清玉,那张白玉无瑕的脸,那身纤尘不染的蓝袍,那柄他一上课走神,就抽在桌子上或者他背上的戒尺。

    此刻他心里一股极端狰狞的情绪在他五脏六腑内横冲直撞,说不清是恨极还是别的什么。

    他瞪大眼看着逆着光站在门口的雾清玉,竟然瞪得眼眶微红。

    雾清玉还以为夜寒睡懵了,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一生就此一徒,一门心思放在夜寒身上,可这懒货倒好,把师父晾在演武场的烈日下整整一个时辰,自己却在卧房睡得昏天黑地,甚至从床上睡到了地上。

    雾清玉长腿一跨,几步走到夜寒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滚起来!”。霜月剑化成的戒尺跟着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戒尺只擦过夜寒的小臂,这一抽气势吓人打在皮肉上却并未多痛。

    雾清玉走近了,夜寒才看清他白玉般的脸上有薄红,定是被太阳晒的,可那抹薄红与他记忆里的某些时刻重合。

    看得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夜寒被雾清玉一戒尺抽的连滚带爬爬了起来。

    雾清玉看着衣冠不整的徒弟,嫌弃地闭了闭眼,转身就走。毫无情绪的说:“跟上!”

    夜寒脑子混乱,听了雾清玉的命令,稀里糊涂地跟了上去。

    夜寒盯着雾清玉挺拔的背影,环顾四周只能在午夜梦回里看到的场景,确认般的用力揪了揪脸。

    真的会痛啊!

    他终于惊讶!震惊!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这是真的重生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比生前小了一号的手,又是欣喜又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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