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腻了吗

    君策看着这个病弱的儿子，原本就老态龙钟的样子，因为大儿子的生死，又担忧狼门上上下下几百口受连累，更显苍老，此刻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中，又多了浓重的愧疚和不舍。

    他的不舍，引起别的孩子的不满，但碍于父亲在旁，都只能憋着。

    君九思清冷的眼眸难得泛起一丝波澜，闪过缕缕笑意，看着眼前年过半百的男人，对他摇摇头。

    “门主不必自责！”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唏嘘，不喊“父亲”就算了，怎么还好像谁欠他的，自然少不得被那些趾高气昂的姐妹和门人们白眼，君策喝退众人，依依不舍送走了他。

    欠与不欠，只有他自己知道。

    雨帘里，马车缓缓下了坡，颠簸中越走越远，君九思趴在小小的窗口，看着门头下的男人默默目送着自己，直到拐角处，岩石隔断了视线。

    跟随他的，只有归舟一人。

    人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归舟立在夜色中，看着繁华的彤庭阁，不知道它是不是一直这样，只知道自己心里痛苦。天蒙蒙亮，又下起了小雨，雨雾笼罩整片山林。

    晨曦一点点照亮世界时，他仿佛被眼前美景感染，觉得走出那里，或许是条出路，即便是颗弃子。

    可是弃子哪有什么好命运？身后房间的低斥声像刀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你是活腻了吗？”

    这话让归舟浑身一颤，就想破门而入，想起在这龙潭虎穴，势单力薄，不能莽撞，最终按捺住了冲动。

    房间传来物体跌落在地的声音，他抬起拳头就要砸在门上，突然传来主子的声音:

    “阁主，今天君羽就要押赴刑场，再晚就来不及了…………”

    归舟又顿住了手，知道主子在求阁主放了那个嚣张跋扈的君羽，自己不能进去添乱。

    “本座很忙，管不了这些小事，况且shā • rén 偿命，理所应当！”

    脚步声往门口传来，接着又一阵脚步声急促的响起，然后“咚”的一声，归舟退了一步，他知道那看上去柔弱其实骨子里倔强的主子，跪下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狼门那个破院子里只有呜呜的风声，他们两个小小少年身上衣服单薄，食物也是清汤寡水，只能靠耐力过冬。

    君羽曾经光临过他们的院子，好似怕脏了他的脚一样，走路都捡着地走。

    “这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啧啧啧，连个火炉子都没有。”

    主子坐在桌前看书，只冷冷看了看他，君羽看了看自己身后两个五大三粗的跟班，回身满脸嘲笑的问:

    “要不要我给你们弄点炉火来？这三九严寒，会冻死人的。”

    归舟当时没想什么暖炉，只想着这门窗能严实一点，也好少进点风雪，不过既然他说了，弄一点也无所谓，主子少受点罪，比什么都强。

    可是那小小年纪不学好的君羽，嘚瑟到主子面前凉嗖嗖的说:

    “你跪下求我啊！磕一个头给你一百斤煤。”

    说着便动手扯那他那瘦弱的弟弟，想让他跪下，归舟怒火中烧，上去护主，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君羽捂脸痛呼，归舟被他两个跟班一顿胖揍，若不是主子扑他身上护着，估计要被打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