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淡月拢纱

    君九思因他指尖的划动轻微战栗，让他脸上红晕又加深几分。东方沐寰在他正局促不安时，低头来亲那双让自己心绪不稳的红眼眸。

    很缓慢轻柔，仿佛有万般深情藏在其中，最后以一个轻轻的贴吻而昭告，君九思心缩了一下，知道东方沐衍刚刚的行为，不是因为眼前的自己。

    对方顺着眼睛一直亲到嘴巴，去撬他的牙齿，君九思还愣愣的顽强抵抗，直到一只手顺着敞开的毯子滑上他的腰身烫到他皮肤，他才瞪大了眼睛，身子一绷，吃惊之下还想喊句“住手”，却在张嘴的瞬间，被别人攻城掠地，占了说话的机会。

    接下来的事情更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只能予取予求，浅吟回荡着压抑的激情，喘息蕴含着欲拒还迎，云和月的默契，山和水的追随！

    淡月笼纱，娉娉婷婷，几声虫鸣响在更声里，春风吹来屋外的花香，透过摆动的紫纱，饶在两人的周围。

    门口的灯光和月光下，归舟握紧了拳头，廊檐下的灯晃晃悠悠，把他的影子拉来拉去，这高山之巅，这宫墙巍峨，这延绵不断的红灯笼，照不亮他灰暗的心。

    他只想回到夜雪山山窝里，狼门那个破败的角落，和主子一起，度过安安稳稳的，清淡的岁月。

    在君九思进狼门第二年，归舟被君策带进他的生命里。

    那是一个花开正浓的春天，君九思一袭白衣，立在院子里的蓝雾树，风一吹，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几瓣落到他墨染的发上。

    归舟进院门便看见树下那个如玉的少年，冷冷清清望自己一眼，当时也是少年的他便知道，自己要守护这个人，一辈子了！

    他过去立在树下，看着对方红的剔透的眼眸，局促的开口:

    “我叫归舟，是个孤儿！”

    “以后不是了！”

    归舟打心底的笑！自此两个冰冷的可怜人，彼此温暖对方。

    从那时起，身先士卒，他绝不会说个不字，生死当前，他绝不会退缩一步！

    他是主子最前，最后，唯一的堡垒！之前是，以后是，此生都是！

    可是他害怕，怕有一天，主子身边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更害怕，怕有一天，自己拼尽全力，也护不住他。

    不知道狼门谁出的主意，投其所好，选来选去，选中了自家公子。

    归舟知道，所谓选，不过一个幌子！

    他跟随主子几年，知道他的脾气，当听说这个消息，便知道那个清冷如玉，单纯如白纸的少年，把偏居一隅，与世无争的清净放弃了。

    当时大院子里立了很多人，狼门的人都在默默看着这个文弱的公子，除了震撼于他的美貌，唯一变化就是从先前的嫌弃，到现在的木然，似乎他的舍己为人，在他们眼里是理所当然。

    在他们眼中，门主突然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那个无亲无故的俏娃娃，经过六年时间洗礼，终于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们希望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公子能扭转整个狼门的命运，又不想表现出太欣喜，不想丢了他们这么多年在他面前的清高和尊贵。

    狼门人不多，总共上千人，在帝都排不上名声，平时做些破案押运保镖之类的杂活，实在没有生意，还会去捉捉奸，催催账，看家护院也不嫌弃。

    狼门不风光，狼门内那个小院子住的公子哥，更像个隐形人，很少有人提起，他也很少出现。

    若哪天被人一个不注意想起来，只会莫名觉得神秘，那是因为太安静，安静的不正常。

    没想到他也有满狼门都知道的一天，只是这一天的天气不太好，让以后人们想起他，都只记得那天很冷，下着雨。

    雨下他一步步款款出了狼门，那栋高山之巅上，不算宏伟的门楼下，君九思上了马车，伞交由归舟收了。

    “九思，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