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温情

    沈留宁抬眼望了望,又连忙低头,脸上颈上像是起了层粉红色的薄雾。双手微微颤着,他的眼掠过徐三深邃的眉眼,古铜色的皮肤和强壮的身躯。害怕恐惧一股脑儿的侵袭了过来,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期待和好奇,却是这份期待和好奇让沈留宁的羞耻也同样涌了上来。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徐三同样坐在床的一边,沈留宁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大红色的喜袍,狭小的区域让徐三侵略性的气势更盛,偏偏本人还不自觉,充满情意的双眼无端的给了沈留宁压力。

    “知道”沈留宁声音清朗,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柔软。徐三知道沈留宁不认识他,但是徐三没觉得失落,村子里说媒通常就是两人见一面或者告知一下对方的情况,行就点头,不行换下一个。不论沈留宁是嫁给谁,或者是他娶了别人,也只会面临同样的状况。

    徐三看着心上人的面容,魂牵梦绕的人坐在自己的旁边,甚至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和他共度一生。徐三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云端,脑子晕晕乎乎,话说的都不全,在烛火光芒的悦动下,连可怕的外表都柔和了许多,徐三温柔了声音“你别怕”

    “我不怕,以后你就是我相公了”

    沈留宁声音很小,说完这句话,他觉得躁动不安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他看着徐三的凶狠的眉眼,他的眼里像是有汹涌澎湃的海洋,沈留宁觉得自己就是掉进这片海的人,想挣扎,也想沉溺。

    徐三伸手轻轻碰了碰绑发的红色发带,手指微缩了一下,又再次伸手解开了发带,黑发瞬间披散在了沈留宁的肩膀上,少了些少年人的英气,多了份不明性别的美。沈留宁只是顺从的低头,掩盖住了情绪的波澜万千。

    沈留宁开始害怕,他感受到徐三长满厚茧的双手在他身上游走,他感受到徐三喘息时喷洒的呼吸,他紧紧攥住被扯了一半的喜袍,恍恍惚惚之间,他在徐三的双眼里看到逐渐堕落的自己,带着些许咸涩的泪水,他不想在继续下去了,他想停下。

    沈留宁开始推拒,他想张口说话,发出来的声音却让他羞愧,连推拒都变成了欲迎还羞,徐三以为他是喜欢,又放慢了速度,搂住了他的腰。汹涌澎湃的欲望淹没沈留宁的心神,他没有办法,眼泪打湿了床上铺的绣着鸳鸯的红色喜被。

    沈留宁就这么昏沉沉的睡过去了,烛火已经似灭非灭了,徐三轻轻拂了拂沈留宁散落的长发,他将他紧紧包裹在红色被子里,绸面的鸳鸯被是他前往镇上买的,徐三摸着滑溜溜的绸面被子又想到了怀里人白皙的后背。他小心的摸了摸沈留宁带着些红晕的脸,胸腔里的喜悦却无人诉说。

    翌日,一缕晨光打在了沈留宁的脸上,沈留宁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浑身的酸疼让他想起昨晚的荒唐,入眼是红色的床帘,触手是绸面的喜被。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真实的欢愉和羞耻交杂,他的人生和徐三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他仿佛是粘板上的鱼,又是木偶戏里那提线的木偶,沈留宁想不明白了。

    沈留宁撑着身子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粘稠感,身体似乎已经被擦拭过了,枕头也是绣了戏水的鸳鸯,旁边放着一身青色的衣裳,混着微微的皂角味儿,沈留宁将衣服穿上,发现衣服下面压着的是一支木簪,做工粗糙但通体顺滑,应该是被抚摸过很多遍。

    沈留宁怔怔的看着簪子,又急忙找了方帕子把簪子包起来压到了枕头下面,快速的坐完这一切,他像是卸去了负担一样松了口气。沈留宁细心的将被子叠好,也没再想什么烦恼的事情,出了内室的门。

    昨晚的烛火有些昏暗,他只记得徐三的轻伏的肩膀,忘了自己看到的其他内容,初初认识这个世界一般,只能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物体。

    外间屋子的地方大些,一张做工细致的木头桌子,像模像样的榻还有橱柜,地方很大,窗户是用油纸糊的,半开半关着,看样子是外面贴了个明晃晃的喜字,桌上放着碗粥,也没冒热气,看样子是做饭的人已经走了许久。沈留宁打量着走到了门口,他轻轻拉开了门,就看到了徐三将一只死了的野兔子扔到一片空地上,还伴随着黑狗激动的吠声。

    徐三回头看向了屋子的方向,沈留宁正站在门口,长发还没有被扎起随意的披散在肩上,眉眼和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慢慢重合,徐三记得沈留宁笑起来的样子,他第一次吃野浆果只觉得一股子的酸绽放在舌尖,回味的一点点甜却压过了刚嚼时的酸涩。

    徐三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父母死的都早,幸好结了个善缘,有了个师父,教授他打猎的技巧。所以徐三敢独自出入森林的深处,说媒的走了后,徐三一声不吭的拿了枪,在林子等了一夜,等来了一头野猪,搏斗时还将胳膊划伤。

    徐三没读过书,但他经常打野味供给镇上的食宝楼,他见过来那里吃饭的无数形色的人,省城里来的官夫人穿着雍容,娇宠万千长大少年人肆意横行。

    他不自然的摸了摸脸上的疤痕,想要遮挡却暴露在阳光下无处可逃,他不想让沈留宁像那些害怕他的人一样嫌弃自己,他会好好的对沈留宁好,也会努力赚钱给他更好的生活,就像镇上富有人家的哥儿一样,徐三不想看到沈留宁的眼里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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