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疯?”在耳边,宋弥给他面子,只小声问道。

    “我看他不爽,看他妈也不爽,早想揍他了!”寒年倒是坦诚,这就是将全部心声都给吐露了出来。

    “你之前不是没见过他,怎么才第一次见就‘早想揍他’了?”宋弥仍旧未有松手,还顺带同其问道。

    “就三秒前,早想揍了。”这样的借口,还真是拙劣。

    也不知寒年从前与这少年的母亲有过何等恩怨,不过于当下这般冲动出手,确是万万不妥的。宋弥自然不会任由他就这样去发疯,于是当即脚下一动,悄然踩去了寒年脚背上。

    以此警告,又确实无法动弹,寒年便也只好放弃挣扎。

    乖乖坐回到了宋弥身边,收起了方才张牙舞爪着像是要吃人的架势,这才终于见得那少年被单校长推着向前,要他朝寒年这边过来。

    “寒舟,你怎么不去和你哥哥打个招呼?”单校长帮着解围,于是开口。

    “哦……”看得出来,是显而易见的不情愿。

    但既然是被推出来了,既然是迟早都要面对的,寒舟还是咬了咬牙,朝他那位哥哥跟前走了过去。

    怕再把人吓着了,宋弥面儿上还冲人笑,手上却早是替寒舟做好了防备。以免寒年再是突然发起疯来,于是一直拿左边手掌,按在身侧之人大腿上边。

    这番举动,大概是给人吃到了甜头,寒年登时安分了下来,难以掩藏的喜悦也浮于面上。

    “哥……”寒舟出口的倒显无奈,他话时就连看都不想去看寒年一眼。

    “滚,谁是你哥?你也配叫我哥?”寒年也不客气,当即便就耍起了臭脸子。

    看来这动手的事儿虽是给控住了,可嘴皮子上的功夫,还真是半点都不肯退让的。

    要是现在并无旁人还好,可偏偏就是还有个单校长在侧,看他俩架势,尤其寒年,明显来者不善。出于对自己手下学生的袒护,又或是出于对寒年学生家长身份的警觉。

    他还是不住插了句嘴,问了出口来:“这位先生,请问你真的是寒舟同学的家长吗?”

    “问我是不是?我他妈还真不想是,要不是他那个烦人的妈,我他妈至于跑这里来?谁稀罕似的,我现在看到他就烦,和他妈一样遭人烦。”应许还真是有些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能让寒年出口的这样决绝。

    眼看着他絮絮叨叨的念完了这一大箩筐的话,才终见得跟前的寒舟,同身侧的单校长也解释道:“他是我哥没错,不过……我们不太合得来。”

    只要不是傻子,恐怕都能够听出来,眼前的这兄弟俩,显然是对同父异母的。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大抵有过怎样恩怨,但总归还是他人家事,于是单校长便也没再多嘴,只回应了一个首肯。

    怕他们再起争执,宋弥觉着丢不起这人,顺势便就转移起了话来,问了一句:“潇潇、寒舟,你们俩倒底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了?同学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谈吗,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动手呢?”

    这全然就是一套仁慈长辈训诫后背的话,但其实宋弥心里清楚,他自己的学生时代,恐怕都没符合过口中的半点。

    要说闻潇他俩的打闹,至少还是明面上的,坦坦荡荡的。而那时候的宋弥,最会的就是蓄意报复,或在背后阴人一刀,从来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他。

    于是此刻的这一番说辞出于他口,自己讲来都觉着羞愧。

    “她没下手这么重,不是她打的,是一个……”寒舟倒显得挺无所谓,正要出口将事实道出,却是说到一半,就被人给夺了话去。

    只见闻潇接话接得自然,全然不见半点焦急,但又确像是在欲盖弥彰着些什么,开口夺话道:“我是替一个朋友动的手,他骂人骂的难听,我忍不下去,就帮人动了手。”

    这话听得云里雾里,如若还有第三个人搅和在其中,学校也不可能只找来他俩教训。而闻潇要的,好像就是旁人听不明白。

    旁侧的寒舟或听进去了,又或也没明白,但大概应许也是与闻潇所说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于是便也没再反驳,这样就算是认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