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极了,他都有些忘了,倒底是在什么时候与寒年十指相扣上的。
“寒年、寒年!别睡了,快给我醒过来!”另一只空闲的手,猛然几下拍打在寒年肩头。宋弥反应之后,其实当即便就开始猛得甩手了,可耐和寒年仍旧抓得死紧,怎么甩都甩不掉。
真不晓得怎么就能睡得这样沉,被宋弥这么连着拍了有好几下,却仍旧不见寒年有一丝动静。仿佛身子是被沾在了靠椅上,纹丝不动。
但他可不是真没反应,而是刻意如此罢了。
其实是在佯装着,否则要真是像到这样都拍不醒来的程度,怕不都是要成半身不遂的植物人了。显然,寒年并非如此,他正是微合着双眸,可嘴角却一下没能忍住,不慎稍微一抽。
宋弥当即觉察不对,他这分明就是在偷笑。
“呃……小宋,那你和你朋友过会儿记得下车,阿……阿姨就先走了。”大抵原本是想叫上宋弥他们一块儿下车去的,可见眼前的这两位迟迟不肯分开。房东阿姨估计也是感到了有所尴尬,于是便为自己解围一般,这样开口了。
她言毕之后,又恰巧碰见有同行的同龄妇女朝她呼唤,宋弥也没留人,便就见她道别一声,也就这般独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走下车了去。
使人落得尴尬境地,宋弥气得龇牙,暗暗抬脚,忽是拿脚背朝着寒年猛得一踹。嘴里还不忘放狠话恐吓他,道:“撒手,再不撒手我俩就干脆都别下车了!”
给他这么一踹,寒年总算识相了些,但又像是刻意到了这时候,才终是肯松开了手来。
“好了好了,走走走,现在就下车。”寒年躲得奇快,全然不给宋弥再朝他踹来第二脚的机会。一面言道,还一面快步向前跑了两步。
瞧他这副贱样,宋弥无从发泄,只能被气得稍微咬咬牙。
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暗骂上一句:“幼稚……”
可骂完之后又能怎样,还不得跟上他的脚步。宋弥并未用跑,始终也还算缓缓几步过去,寒年则在原地等他,候了半天,才是并肩同行。
“哎!你们俩快点成不成?这车我要开走了,快快快,下去、下去!”这车上的人,确是都走了个干净。司机师傅这时显然已是不耐烦了起来,此刻催促,语气不算太好,也就不算奇怪了。
“好好好,这就来了!师傅您别急眼啊。”寒年也冲司机师傅招呼了一声。
他倒也是不赶,但仍旧还是一把拽起了宋弥手臂,飞奔着一般冲下了车去。
“跑这么快干嘛?”宋弥的这副老骨头,可不比寒年精力旺盛,才跑了一小段路,便就不住开口了。
再加他这奔得好似不要命般,看来还是年轻气盛,仿佛是有耗不完的热情。
一段小跑之后,总算是给重新跟上了队伍。
碰巧又遇见方才还讲过话的房东,出于心生的愧疚,宋弥难得主动上前过去,与其搭话道:“阿姨,我们来吧,反正也没行李。”
探手出去,赶忙接过房东阿姨手里的一些大包小包,也是毫不客气,问都没问一句,便就朝着寒年手中递去了。
倒是也没推辞,乖乖提着三两个袋子,又看着宋弥将阿姨手里头最后的两个手提袋接过,不知都装了些什么,好像每只袋子,都格外的沉。
有些年长些的老辈,出游时总爱多带些东西,可寒年心头仍有一惑,便问去一句:“这些东西繁多,其实您是好直接带个行李箱过来的。”
“我知道,这不是我们这辈的,都不兴捎那玩意儿嘛。阿姨原本也想着应该没多少东西要带,结果还是拿多了。”房东阿姨一面应答,一面再解释道。
不过至此,话还未完,再又见得她补上一句:“好在阿姨有你们俩搭把手,现在反倒是我两手空空了,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他力气多得都要没处使了。”宋弥一瞟寒年,又望向阿姨,如此调侃。
“那倒也是,年轻人嘛。哦,对了,小年你多大啊?”
忽是被这样问到,寒年一愣,不过而后还是应答了:“哦……我十九了!”
“还这么小啊?”
寒年却似不大乐意听她这话,于是缓缓开口驳了一句:“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