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吗?”寒年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如是这样问道。

    被吹昏了头,宋弥有些无所反应,可待稍顿之后,还是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有点儿,还行。”

    倒不至于有这么矫情,还没到那弱不禁风的地步,其实更多的还是在于,他恐怕是有些晕车的。再加这阵阵空调风吹来,于是难免身体不适,有气无力了起来。

    得了此答,寒年仍旧觉着不大放心。但又晓得,做人不好过头的蛮横,总不可能让这整车的人都遂他意去。

    深知这点,寒年便也没再多话,只是略微起身。被安全带束着身躯。有些碍事,不过好在他个高手长,还是轻易的便就覆上了车顶的出风口。

    捣鼓了半天,还是没搞明白该怎样关掉。

    这台车有些老式,寒年从前并未见过,于是才没搞懂。

    此罢,他便就想上前去找司机师傅询问一番,可这时候大巴已经上了高速,按理来说,是不允许那般的。正要有所动作,也还算被宋弥给阻挠了下来,开口问他:“你要干嘛去?”

    “去找找司机,我关不了这个。”寒年便回答道。

    “不用,离得太远了,麻烦。”宋弥实在还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会嫌路途太远,也不大愿与人交谈。

    而寒年倒是显得不觉麻烦,仍旧再回一句:“没事,我去,不麻烦的,很快。”

    仿佛是要再三许诺之后,才好让人稍微安下些心来。按照宋弥往昔性格来讲,应当是不会过多纠缠,便由他去罢。

    但此时却一反往常,甚至直接探手去拽住了寒年腰间正欲要解开的安全带,再一次出来相阻道:“不要,你别走了,陪着我。”

    他仿佛是个喝了酒都不至于说胡话的人,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晕乎,还半眯着双眸,好似哄人一般的请求挽留着。

    这一副面孔,可是寒年从来都未得见过的。

    稍微一愣,寒年垂下一双眸子,目光打在宋弥脸上,竟会觉得有些暗喜。

    寒年终而没再起身,是要重新归位。一面渐而坐下身来,一面又如口吃了一般应声答道:“好……,那你手冷不冷?”

    大抵也是隔着这一层薄卫衣,感知到了宋弥他的指尖冰凉,再加此刻实在有些莫名紧张。于是当下寒年问出口来的话,似关切,又似没话找话了。

    但续而则不见宋弥再有所答,只仍旧眯缝着双眸,可却将手掌摊开,探了出来。

    不明白他这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寒年也没追问,倒像十分自然一样,直接覆手上去。

    方才稍是触碰,便就感到有如触电一般,浑身都被他手掌的冰冷给刺激到了。

    看来还真是冻得不轻。

    好在寒年掌心还尚存温热,没再有下步动作,宋弥却是主动去握紧了手掌,呈了十指相扣之状。两人手掌一大一小,宋弥的小掌将他抓得奇紧,仿佛是在向眼前的人索取温暖。

    “真这么冷啊?手心都凉了……”心中沾沾自喜着,寒年还不忘问上关切的话。

    而宋弥此刻却有些困了,他点了点头,只轻‘嗯’了一声之后,便就再没动静了。

    “那你靠着我点,应许还能暖和点儿。”寒年便朝宋弥那畔稍微一倾身子,使其更好靠上一些。

    待他语毕,宋弥还真顺其自然着将头向右一倚,舒舒服服地靠去了寒年肩头。虽说讲来这样靠拢,也不见得能多多少暖意,不过二人看着却是你情我愿的。不必言语,都好看出,于是便也没人会去纠结于此了。

    此行颇久,大巴开了十来个小时才到。从晨时出发,到了晚边才到,可以说是这一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坐大巴上边。

    睡梦当中,可隐约感知到车停下了。其实路途当中,这也不是头回停下,只是先前皆是到了服务站才停的,但这回不同,是真真抵达了目的地。

    原本暗下一片的车内,忽是一下子亮了灯,仿佛是司机师傅以此种方式,在提醒着车上的各位,是该下车了。

    四下原本还死寂的众人,登时齐齐起了身来。没过一会儿就都开始了手上的动作,收拾行李,提上各种大包小包的,便又渐渐喧哗了起来。

    “小宋、小宋?”还没等宋弥彻底睁开眼来,倒是先闻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耳畔,续而还能感知到有谁在他身上轻拍了俩下,貌似想要将他唤醒过来。

    一睁眼,果是见得正满手提着大包小包的房东阿姨站在面前。她还真是上心,即便是自个儿已经累成这样了,却还不忘来提醒宋弥。

    其实也不必做到这份儿上,宋弥再怎么说都已然是个成年的人了,恐怕宋乾都没这么对他关切过,而这位房东阿姨,却是格外用心。

    看她这样也是辛苦,宋弥光是看着,都觉吃力。

    麻烦了人家这么多,想着要不也腾出手来稍微去帮衬着些,反正他与寒年此番出行,除了手机以外,也没带些什么行李。

    “哦哦……好、好,我来帮您提吧?”宋弥这便欲想起了身来,可正是一面缓缓起身,一面如此讲道时,却是感知到被谁人一拽。

    不对,应当讲他的手掌,是一直都与寒年牢牢相扣着的。登时吓得呆住,此刻还有人在眼前看着,宋弥一下涨红了脸,浑身冰冷,忽是变得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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