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床畔,腾出一只正好空闲的手掌,轻拍去寒年肩上。可摇了半天却仍旧还不见有反应,只偶然听他含糊着口齿,在小声嘀咕着些什么。

    得此果,宋弥渐显不耐,终而还是失了耐性。即便嘴里还含着泡沫,却还是不住含糊着开口催促了一句:“寒年,起不起?”

    终得回应,难得还能听清所讲:“再……再睡一会儿,三分钟……就三分钟……”

    到了后边,声音便愈发的轻了。他这样颇似那濒死之人,要在咽气之前吐露最后的遗言一般。

    看他这般,宋弥原本没话,愣愣站在原地,看了半天之后,还是丢下来一句:“……那你别去得了。”

    撂下这一句,他便有些气冲冲的扭头走开了。几个快步回到了浴室,才朝洗漱台吐完一口泡沫,随后当即便就闻见身后寒年利索起身的响动。

    接了口水进嘴里,还没等开始漱口,便就见寒年光着膀子跑了过来。一个急刹,整一个人都扑去了宋弥背后,嘴里还赶忙挽留道:“别、别、别!可千万别,我这不就起了嘛。你别老这副脾气,以后谁敢和你谈恋爱啊?”

    他将一只手搭去宋弥肩上,轻拍了俩下,说时宛如教诲一般。而另一只手则搭去洗手池边,正是要借力站起身来。

    竟然被这么个小屁孩儿给教训了,宋弥瞬间觉着十分不服气,他将漱口水都吐了个干净,接着猛得一个转身。本意是想冲寒年相驳,却是迎面与他面对面上了。

    方才歪斜的身子仍旧还在靠着洗漱台边沿支持,于是此刻只要有人稍微一动,便只会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到嘴边的话却在这一下子全然被咽了回去,宋弥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妥。双目顺寒年这赤裸的上身往下望去,直至瞧见他下边除了一条内裤,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空空如也的下半身。

    近在咫尺,惹人面红耳赤。

    一把将他手掌推开,一言不发却直直冲着客厅去了。见到衣架上晾着的那条过膝短裤,一把被宋弥给扯了下来,再又见折返回去,甩去寒年手里。

    顺带于他一句:“穿条裤子吧你!”

    这一件裤子本就是寒年的,不过恰巧今天晾干了。宋弥这样朝他丢去,却没见人恼火,反倒还真一面乖巧的穿去,一面才低语着调侃他道:“怕什么,不都是男的,我有的难不成你没有嘛。况且,我又没裸奔。”

    “你这和裸奔也没差,以后少在家里这样。”宋弥此刻倒显得有些不可理喻了。

    “切,真矫情。”寒年觉着无奈,不过虽是嘴上这样讲来,但手头乖乖穿上的动作却仍未停。

    二人吵闹着,就这样耗到了八点多。

    总算是马马虎虎稍微收拾了一番,寒年没什么衣服穿,其实原来的那身已经干透,可不晓得为什么,就偏偏还要穿宋弥的那件粉色卫衣。

    分明嘴上还讲着这衣服幼稚不好看,等到叫他换下来,却又不愿意了。

    等到两人打闹着下楼,楼底下也陆陆续续聚来了原先的那群大爷大妈。载人的大巴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两人顺着房东阿姨指引,便就跟着众人上了车去。

    人群拥挤,宋弥率先被人流给挤进了车上,寻到一个他以为绝佳的位子,恰好还是两座挨着,便就去了那边落座。

    宋弥坐的乖巧,也不看手机,只这样静静望着旁些人在拥挤,也探着脑袋寻着寒年。不过寒年他好似就没宋弥这样运气了,被人群多番挤去后边,恍如被淹没在了这一片人海当中,许久都不见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