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就没给寒年备着睡觉穿的衣服,而先前他穿着过来的那一套,也还没干。但当下可没闲情去顾及这么多了,寒年此刻干脆脱了个精光,光着个膀子,便就一下钻进了被窝里去。

    不过仍旧不老实,还是如先前那般毛手毛脚着,又要朝宋弥身上压去。

    自然是被用力一挣,还被嫌道:“这么大的床不够你睡吗?”

    奈何宋弥手劲儿是全然不比寒年的,管他如何挣扎,只要寒年刻意如此,便就绝对是挣脱不开来的。

    “你这边靠窗,我想吹吹风。”这样的由头实在过于牵强,不过宋弥那畔的窗子确能透过纱窗吹进几缕凉风。

    “那你就吹着吧!”宋弥算是放弃了,他不再挣扎,但却将头往被褥里一埋,闷声讲道。

    见奸计得逞,寒年终算是不再闹他了。只得意着笑,还紧了紧手臂,将人揽得更牢。

    二人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宿,不过期间寒年睡姿并不算好,常有翻来覆去,但终而还是会压去宋弥身上。好似这么大张床,都不够他一个人折腾的。

    好在他俩一个闹腾一个安静,而宋弥便就安分许多,大抵除了有时被寒年压酸了手臂,才是偶尔翻身。但他的动作,是全然没寒年那样大动静的。

    直至后半夜,才终见两人都渐而老实了下来,不再折腾,总算是能睡个安稳。

    虽讲也是头回这样入眠,可寒年始终注意着分寸,没压太重。宋弥则是浑身的不自在所至,心头也顾念着寒年,毕竟是与这样一个几乎赤身luǒ • tǐ 的大男人同床共枕着。

    少年人最是那年轻气盛,无所顾忌,要是擦枪走火,岂不得是一场恶战?

    头回这样,于是刚合眼时,宋弥不住绷紧了神经,一刻都不敢懈怠。甚至满脸都被闷出了冷汗,却仍旧不肯探出脑袋。

    好在之后困意敌过了忧虑,终得安眠。

    翌日——

    昨夜时,口头答应下了房东阿姨的相邀,再加寒年给出的由头那般诚恳,宋弥又怎能爽约。于是这日便起了个大早,但并不是被提前订好的闹钟给闹醒的,而是被个个起得比他更早的大爷大妈们的喧闹声给吵醒过来的。

    满怀着起床气,一睁眼就见得寒年一双臂膀仍旧压在身上。楼底下早是聚起了乌压压的一片,尽是些蓄势待发预备于出发前的闲谈。

    叽叽喳喳的一大片,似乎个个上了年纪的都格外有兴致,嘴里头的话讲个不停。

    按理来说,往常若是到了这个点儿,宋弥早是收拾收拾上班去了,那此刻整一栋出租楼里边也没剩多少人了,毕竟大家上班的点儿都差不了多少。

    但此刻他却高估了自己的生物钟,并没能如从前那般,在同一时间清醒过来。再加此刻楼底下的喧哗声一片,传入到他耳中,更是惹人烦躁,也就并不能与他们共情了。

    趁着寒年还没醒来,他此刻气力难得大过了身边人,便就一把将其双臂甩开。

    再而探出已然有些麻痹的右臂,稍微活动,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才总算是渐而收敛起了起床气,也缓缓清醒了过来。

    “啧……”寒年感知到他方才动作,貌似也因此而被吵醒,嘴里一面轻声抱怨着,一面还欲再翻个身来。见他如此,宋弥正要发火,好在寒年又是当即反应过来。

    于是见他赶忙一下坐起身来,但也只这样呆呆坐着,眼睛仍旧睁不全。嘴中喃喃念叨着,却又含糊不清:“干嘛啊,吵死了。”

    而宋弥手头上正为自己整理着衣着,目光却静静落在寒年脸上,垂眸望着他睡眼朦胧。轻启唇齿,欲要开口言语,却给旁人打断了去。

    忽有一声闯入耳畔,是房东阿姨在楼下热情的呼喊:“小宋、小宋!你们起了吗?”

    听到这声,宋弥便也只好将原本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转而几步行去了窗畔,开了点纱窗缝,到了恰巧能探出个脑袋去的程度,才是冲着楼下边的房东阿姨回了一句:“起了起了,阿姨,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是八点才走吗?”

    “是的,没错的,确实是八点走。不过我们早点起来,一起去吃个早饭,你和小年要不要一起啊?”房东阿姨倒是应答的自如,她讲话间还满怀热情,笑容也挤满了整一张脸。

    “那就谢谢阿姨,不过我们还才刚起,就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就自己先去吧。”宋弥也冲她笑笑,客气的回应了几句。

    这样答过,房东阿姨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下头也有人开始催促了,于是她就与宋弥道了声别,讲是过会儿还是在楼下聚头,便就随着人群走开了。

    总算见一窝蜂的人皆散了去,余下的清闲宋弥才是有时间好好洗漱一番。

    原本是直径朝着洗漱台去,拿起牙刷才要放进嘴里,却是感觉寒年怕不又是睡下了。于是当即一面刷着牙,一面缓缓折回卧室,要去瞧瞧。

    透过大敞着的门,放眼望去,里头的人还当真是又重新倒身了下去。果不其然,在宋弥意料之内。

    嘴里正含着泡沫,暂且还讲不出话来,但若按他这样再睡下去,恐怕是连汽车尾气都要赶不上了。微颦眉头,宋弥满面尽显无奈,但还是几步移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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