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夜里睡的很迟,可寒年还是醒得颇早,大抵也是因为二人前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赖在了床上,于是即便是熬到了后半夜才睡,也没那么困了。

    宋弥是等彻底睡饱了才醒过来的,他睁眼时已经到了九点,但却没见到寒年在身侧。本以为他是跑去客厅或是浴室,可待宋弥起了身来,朝着浴室那边过去,也途经客厅,却仍旧还是不见半个身影。

    手里拿着牙杯,嘴里还含着一口水,宋弥忽觉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滑倒,不过好在只是稍微歪斜了身子。

    他家的浴室是正对大门的,于是此刻身子一歪,正巧好穿过大敞的浴室门,瞧见大门旁所置的鞋架。那是个有些像用塑料搭的破篓子,他觉着不大防尘,也不好看,便就不怎么用。

    可昨天才给寒年拿出来的那双新拖鞋就放在上头,那是家里为数不多比他自己脚码大出许多的鞋子,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他可记得,昨夜要说寒年是拿拖鞋砸人了,那也顶多是丢了一只,可现在看着眼前这样显眼的鞋架上,的的确确是整一双都不翼而飞了。

    没等想通,宋弥倒是先一下起身,正了身子,站稳脚跟,将口里的水先吐去了洗脸池里。

    应许,是被寒年穿出门去了。

    他是这么想道。

    也不说是担忧,毕竟寒年这么大一个人,还不至于会被谁人给拐跑,又或是凭空消失了。但现如今独剩下了宋弥己身一人,莫名就觉有些空落落了。

    “哥,”才是思毕,续而便就见得有人推门进来,是寒年,他有钥匙,正是一面踏进门来,一面开口呼唤着。还没见着人,嘴上倒是喊得勤快,未等宋弥应他,便就又闻寒年开口:“哥,醒了没,我回来了。”

    压根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宋弥带着一头雾水,总算洗漱完毕了。随便抽了两张手边的纸,将脸上的水渍擦了个干净,才是同他应声道:“你什么时候起的,去哪儿了?”

    此刻问出口来的是风轻云淡,其实确也没多忧心,但仍旧还是心生不安,恐怕是留恋极了,才会如此不舍。

    寻声而去,寒年见到刚从浴室洗漱完出来的宋弥,恍如眼前一亮,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上头印着不知哪家包子铺的名字,里头则是装着两个还热乎着的肉包,虽说纸袋底部已是有几点油水渗透出来,不过好在并未揉皱,看着仍旧崭新。

    “呐,肉包子。”自己嘴里还咬着半个,却仍冲他笑着,将包子塞去宋弥手里,再是这般言道。

    既然他递来,宋弥便就接过,提住纸袋口子,稍微一掂,还真有些份量。不过这样的包子,附近铺子里却是不卖的,一般店家都拿个透明的塑料袋装着,可如今他手里的这份,是用纸袋好生包裹着,恐怕得是要贵上几块钱的。

    开了袋口,探手进去拿出了个包子,宋弥放进嘴里,咬下一块。

    这味道,也不怎么样。

    但他还是咽下去了,接着便就一面吃着寒年给他的包子,一面朝着厨房那边的小餐桌走去,嘴里则念叨着:“跑了多远才买到的啊,干嘛这么费功夫?”

    这样的味道,这样的包装,甚至于这纸袋上所印的包子铺,都绝不是在附近的。

    “怎么,包子凉了?”不想寒年的关注点是在这处,他这话一出口,仿佛瞬间就是将宋弥方才意在关心的话,转为了刻意挑三拣四一般。

    被误会了意思,宋弥便摇摇头,再重新同其问了一句:“没有,这家铺子我从前还没吃过,你起了个大早,难不成就是为了跑个大老远买包子去了?”

    好似被他说中,寒年也不遮掩,续而便解释道:“附近的几家铺子用塑料袋装,凉的快,还不好看,我这不是怕你嫌嘛。”

    “倒不至于,要真是这样,恐怕早饿死了。”宋弥觉着,寒年怕不是将他想得太挑了点儿,也不住自嘲一句。

    等他落座下来,寒年也就坐去了身畔。家里这是张小圆桌,不大,但也够两人凑活。寒年看他吃着,将嘴里仅剩的小半口包子也嚼碎咽了下去,忽是凑近过去,对宋弥问上一句:“早上等我去的时候,豆浆都卖光了,所以就没买着。不过你喝甜的还是咸的?”

    不带半思犹豫,宋弥恰似心底早有答案一般,即刻开口答道:“甜豆浆,豆花咸甜都不吃。”

    看他答得如此之快,怕不是从前对这有些什么阴影。反正寒年见着,是觉有些好笑的

    “甜的吃多了容易蛀牙,还是牛奶好喝。”寒年还特地朝他脸颊戳了戳,不过手指缩回来的也快,像是生怕宋弥会咬他一口似的。

    果然,被他这么一碰,宋弥当即抛来一个狠瞪的眼神。寒年便也稍微一瞥嘴角,当做无事发生一般。

    “喜欢喝就多喝点儿,厨房冰箱里多的是,小、奶、罐~”刻意将后一句拖长了尾音,但宋弥如此讲他,确也是符合极了。

    不过一个像是寒年这样的大男人,自然听不懂他人将这般软绵绵的绰号冠在自个儿头上,这下算是被气得够呛。奈何寒年还说不过他,每每都会落了下风。

    那便干脆就不去与他计较,既然如此,寒年也就不再客气。如宋弥所说,‘喜欢喝就多喝点儿’,这便直径冲着冰箱那畔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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