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了冰箱的门,垂下眸子才是好将里头物什一览无余。这原本是个机身纯白的冰箱,个头蛮小,不过好像也给人用的有些年头了,通身的纯白,早是暗暗泛起了黄。

    以寒年的个头,自然是要比这小东西高出几分来,不过此刻望去,却不觉里头物什算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冰箱里的物品单一,但也摆了个满当,全是长得不差多少的方正纯奶盒。整整齐齐,挤满了每一个隔层,仿佛精心放置过一番,丝毫不见缝隙。

    除了冰箱内侧的门壁上,还放着几颗排列整齐的鸡蛋,恐怕再没除奶盒外的其他什么东西了。但寒年可是记得,宋弥讲他是不爱喝奶的,怎么还能摆得如此用心。

    “难怪你身上就那几两肉,不喜欢的东西还硬要放着占位置。嘴巴那么挑,真不怕哪天被饿死了?”

    “……现在倒也没多不喜欢。”听了寒年的话,宋弥忽是淡淡吐出这么一句来

    这声出奇的轻巧,仿佛自说自话,也不知可有入了寒年耳中去。大抵是没给他听到的,续而只好闻见寒年开合冰箱的声音,他手上动作十分熟练,插上了牛奶的吸管,放去嘴边。

    一面喝着,一面又朝宋弥那畔走去。

    二人这回算面对着面,看着宋弥吃完包子,寒年也将整一盒牛奶都喝了个干净。在这期间,二人竟然谁都没拿手机出来,只这样静静吃着、喝着,最多,还会时不时抬起眼来,望向对方。

    拿起张纸擦了擦嘴,宋弥而后便将废纸往垃圾篓里一丢,没去望向寒年,却忽是从嘴里冒出一句:“你手怎么了?”

    这一句,问得猝不及防。惹得寒年登时心虚不已,潜意识下不住将擦破了些皮的右手稍微往自己怀里藏了藏。

    可显然,这番举动是无用的。他的伤势已然是被宋弥尽收眼底,如今还会这样淡然问起,想必是很早就觉察了。

    方才刚踏进门时,寒年就是遮遮掩掩着右手,递来东西时,也一反往常,用上了左手。哪怕是用脚趾去想想,都能晓得,他必是心里有鬼。

    支吾着并不想说,但又怕再逼问,于是寒年还是含糊的糊弄上了一句:“没什么,刚才回来的路上撞到人了,手背关节上被那人手里的东西给刮到,一不小心才留下的印子。”

    也不知他说的可否属实,不过此刻听来,倒也算合情理。但总归还是叫人觉着糊弄,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宋弥只抛下一句不晓得算不算得上是关心的话:“下次注意着点儿。”

    这词用得不好,若将‘注意’换为‘小心’,恐怕会更多些人情味儿。可宋弥偏要如此,谁又能晓得,他是否故意为之。

    “你之前来过这边吗?”两人都回到了卧室,宋弥看了一会儿手机,宛如一时兴起一般,忽是这样问道。

    寒年也难得的没在打游戏,不过仍旧摆弄着手机,貌似要比先前还聚精会神,两指按在键盘上,好像是在给什么人回消息。

    不过听了宋弥询问,仍是分出了些神来,回他一句:“有,四五年前来过,偷跑来的,没多久就给我爸抓回去了。”

    也是因忽然想起,先前见到寒年与一群混混在斗殴时,不知有哪个说早就见过他了,于是宋弥当下,才会发出那样一问。

    而等得了答案,宋弥却未当即应答了,他有些迟疑,仿佛是在心底思虑,酝酿着有些话该如何出口。恰巧没过一会儿,寒年也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终算是好全神贯注的将精神都放去宋弥身上。

    感受到了他炙热目光,像是也在期盼着些什么。不再犹豫,终闻宋弥开口:“今天出去走走吧,就我们俩,吹吹风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