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降起小雨,宋弥并没带伞,但因是与寒年相约了见面。于是看着单位的同事都陆续下了班,他却仍是站在公司大厦前。
好似人人见他,都觉稀罕一般,有稍微熟一些的同事,皆要上前来关切着问上俩句。而他也都以‘在等个朋友’这由头给敷衍过去了,不过还是有那酷爱刨根问底的,可最终还是没一个人问得明白。
这便惹得旁人不住打趣,讲是他怕不是万年铁树开了花,在等女朋友呢。这样的玩笑,确实离谱,但也只能笑笑,给他们抛去一句轻飘飘的‘少瞎说’。
吹着冷风,上身也只穿着一套薄西装,这初春的天气实在难料,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却阴沉的吓人。
迟迟没见来人,宋弥开始有些烦闷,却也只掏出手机稍微看了一眼时间,续而放下。没看其他,反倒是给脚下那几块,被风伴着细沙吹过来的小石子,吸引了注意。伸出脚去来回踢着玩儿,偶尔还在地上打个圈,也不知过了多久,仍是没见着半个人影。
难不成是被放鸽子了?
刚一想到,宋弥当即掏出衣兜里揣着的手机,亮屏时顺带还又看了眼时间,才发觉,都要快到十点了。
还没等到人,可他身后公司的这整一个大楼,都快要将灯尽数熄灭了。
实在太久,宋弥渐而有些气恼,正想打个电话过去,欲要问个明白。可到了这时候,才是忽然发觉,自己貌似并没与寒年加上过什么联系方式。
也是好笑,连个联系方式都还没有,竟然就这么信了他随口一句的话。在这雨夜的冷风中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狼狈不堪。
后知后觉间才意识到,自个儿怕不是被人给耍了,宋弥顿时感到气愤不已,怒气上涌。像是恼羞成怒了般,甩手离去。
这个晚上,过得可不痛快,不仅被放了鸽子,还淋成了个落汤鸡。到最后终是没等到人,而那时早是赶不上末班车了,好在寻了周遭几处,终还是勉强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等再回到公司,又被不少同事问起昨夜可有等到心仪的那姑娘,他却摇了摇头,也没多讲,只抛下一句:“被放鸽子了。”,引人遐想。
“不会吧,学长这样的还能被人甩啊?”苏温与办公室的其他几个年轻些的小姑娘,围了过来,将坐在工位上的宋弥拥在其中,颇为八卦的聊着。
他是真想说上一句,自己并没被甩。可旁边的女同事却是全然没给他这机会,当即便就接过话道:“就咱小宋长的这小脸蛋儿,会有哪个没眼光的不喜欢?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这位女同事虽说是比宋弥年长点,但也都是二十来岁的人,可她每每对宋弥讲起话来,却总是能给人以一种老母亲的滋味。
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念叨,宋弥却不排斥,他似早是习以为常。打从来这个单位第一天起,就格外受些女同事待见,只因他能算是最年轻的男员工,而且清爽干净,还生了张老天赏的漂亮脸蛋儿。
一般在办公室里坐着的其他些男同事,要不瘦的跟白切鸡般干瘪,要不就是中年发福,显得油腻。可独独宋弥是不同的,他偶尔会去举举铁什么的,身骨硬朗。再加那浑然天成的气质,于是才会格外招女同事们待见。
谈笑过后,再过一会便就要到上班时间了,原本围着的同事都散了去,宋弥也才算是好站起身来,稍微舒展舒展累了半天的身骨。
他有些口干舌燥,趁着起身活动,便就几步过去了饮水机那畔。那处靠窗,一侧头便就好透过单面玻璃,将公司楼底的万事万物都一览无余。
恰巧这时,他稍一撇头,当即便觉下头有个熟悉的身影。竟然忘了接水,倒是一门心思扑到了楼底那人身上。
这打扮,还是如昨日一般的蓝色连帽卫衣,即便戴上了帽子,就这般倚在一处墙檐之下,宋弥却仍旧是能认出他来。
是寒年。
手里的水杯险些就要没拿稳,后边干脆放去了一边,只愣愣朝着楼下的那人望去,宋弥好奇,分明昨天还放了他的鸽子,如今又出现在这公司楼下,就不怕被宋弥找了麻烦去。
管他干嘛。
他如此心想,宋弥其实仍旧心中有气,这才会耐着千般好奇。只反复劝着自己,莫要理会。
分神半晌,终还是满心怀着不痛快重新回到了工位去。
可接下来的几天里,寒年仿佛别有目的一般,日日都能在公司楼下守着,时间掐得也准,多半是在宋弥午休之后。就在那个位置,总能见着他在大楼旁边的那家便利店门前,有时倚靠着墙,有时便一面手里拿着买来的吃食,一面左顾右盼着。
这些都给宋弥看在了眼里,可还是从来不知倒底是在候着谁,只觉他是个闲人。
每回都是午休时刻见他,过个一个小时多,便就不见了身影。因宋弥也有手头上的工作要做,便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等到了人,还是没等到。
直到某日,宋弥如是成了习惯一般,到了午休时刻,便又凑去窗边。佯装无事,向下瞟了一眼。
奇怪,竟然没见寒年。
看来他也没多少毅力。
宋弥忽觉一阵暗喜,他不清楚,这滋味到底是有哪般意思,但总归是觉多少有些莫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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