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口气,没有多余的动作,便就甩下水杯,直直冲着客厅那畔的沙发上躺去了。

    还是睡不着,但也只能这样躺着。

    等到了第二日,他早早便上了班去,而正午时,忽然接到宋乾打来的电话,说是已经派人去把住在他家的闻潇给接回了学校去。

    “事多……”宋弥等挂了电话,最后是说了这么一句。

    他正是在午间休息的时段接到了这通电话,便只好一面下楼,一面接听,还耽误了他不少吃饭的时间。按以往来讲,现在应当是在便利店已经买好了午饭,但却是被宋乾的这一出,搅和得如今才是刚从电梯上慢慢下来。

    “哥!”他正走着神,忽然知觉从哪里传来这一男声,四下空旷,显然只有可能是在叫他。

    一阵欣喜涌上心来,他即刻回头,寻声而去。仿佛这一声闯入之时,就唤醒了他脑海里的那个名字。

    寒年、寒年……

    一遍又一遍在默念。

    惊喜之余,也不忘微敛心绪,他总是这样,害怕自身表露出的诸多在意,会成为落入他人手中的笑柄。但寒年于他却有独一无二的吸引力,难自控,终会向他靠近。

    未有一言,宋弥不知要如何开口,他欲言又止,如此反复。好在寒年没他那么多犹豫的心思,只带着一身冲劲儿,哪管他是如何在想,直截奔了过来,口里则也不忘招呼着:“哥,你原来在这里上班啊?”

    “嗯,这么巧,竟然能在这儿遇上。”话时,宋弥不知为何,忽觉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走晚了一步。

    可虽心头是如此想法,但他终究还是会觉不大应该。自己竟然会为能遇上他,而将原本烦扰的事当作了侥幸,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了。

    渐而驻足,寒年止步于他跟前,稍微挠挠后脑,笑得灿烂。望见宋弥双眸,又即刻闪避,恰似不敢与他对视一般,只微沉去个头,才肯开口应答道:”也不巧,我……我常会路过这边,些许以后还能碰到。”

    “那更好,也算朋友,多见见。”这话讲得有些莫名其妙,宋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讲出这样的话来,没头没尾,倒像句病语。

    什么多见见,分明是他想多见见罢。

    但闻此答,寒年却不觉怪哉,他像是有着一套自己的理解,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便就爽快的脱口而出了:“对……是该多见见的。”

    “那你吃过……”吃过午饭了没?

    是想问上这么一句,却没能够全然脱口。宋弥这才话到嘴边,便就被跟前正兴冲冲的寒年给夺过了话去:“今晚哥你有没有空,我请哥吃饭吧?”

    原来是问这话,看来也是与宋弥方才想问的要差不多。既然两人都有诚心聚一聚的念头,他便也就不推辞了:“有空,不过不用你请,我来吧。”

    “那可不成,上回就是哥掏的钱。”寒年他可不只是客气而已,看着十分诚心。

    看得出来,这少年的大气颇带点儿好胜的意味,恐怕也是觉得自己上回那般多少是显得有些不仗义了。于是,此番应许是为了好面子的补偿,又或是因年少轻狂的不服气。

    看他这样,宋弥却稍微摇了摇头,仍然言道:“无妨,我比你大嘛。”

    固执。

    他是固执的,但寒年也没这么好说通,更何况是最容易冲动意气的年纪,哪里还会去管那么多,只知道喜欢,怎么喜欢就怎么来。正是欲要出口相驳,却是忽闻不知谁人手机铃响,宋弥稍加摸索,发觉并不是他。

    这声音是近得很,不是他,那想必便就是寒年了。

    果不其然,寒年掌中所握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闪出个有人来电的显示。这不是骚扰电话,上边有个明晃晃的备注,写着‘宇哥’二字。寒年只看一眼,却没去接,但也没挂,就这样任它响着。

    想必应该是个熟人打来的,可他竟未在第一时间去管顾这一通看似颇有要紧事儿的电话,反倒一副不慌不忙的姿态,先去与宋弥道别了一声:“ 哥,我晚上还来这儿找你!”

    言罢,才终是见他去接起铃声响了半天的电话,但走了几步过后,仍旧不忘回一个头,朝宋弥那边招了招手。

    有点可惜,宋弥没回应他,但也并未见其再多逗留。貌似还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续而便见渐行渐远,只留了宋弥独一个人安然立于原地,静静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