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心事
许今歌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困在墙面与自己身体之间的宋鹄,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诧异了一瞬,没有出声回答。
他自从进门之后就一直在处理美术馆的事情,直到后半夜关上电脑困意才渐渐袭来,本想着趁宋鹄睡得正熟的时候借用一下浴室,可偏偏还就真不凑巧……
他禁锢住宋鹄双手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一点,指尖轻轻揉搓过后者的手腕,还好,骨头没有错位。
门被推开时他压住宋鹄的动作完全就是下意识,力道也都是按照之前在武术馆的训练来的。
不过宋鹄此刻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手上,而是他现在出于裸着上半身的状态,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貌似还只围了块浴巾勉强挡住下半身。
两个人,在狭小的浴室里,气氛骤然有些不对劲,宋鹄瑟缩了下,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
这人,至少给他拿个东西遮一下吧?两个大男人,像什么话!不就是偷溜进来洗冷水澡吗?大不了他不追究了还不行吗!
宋鹄手动不了,急中生智抬腿去踢,不过狠可惜,他的力气在许今歌那儿实在是不够看,他用脚尖反勾住宋鹄的腿。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
许今歌眼神暗了暗,他能很清楚地看见宋鹄瞪大了眼睛,明明满脸惊恐,眼眶都湿润了,但却仍然强装镇定,看起来特别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偏偏就是这种脆弱,对他莫名有吸引力。
并且这份吸引力只能是宋鹄给的……
浴室并不是没有光线,只不过是透过磨砂玻璃能照进来的极其有限,他能勉强看清,不过宋鹄那双专注于画画的眼睛就不一定了……
如果能让那双眼睛只专注于他,那该多好?
许今歌着魔般地低头,眼前的人由于紧张呼吸急促,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在他的手掌心。
宋鹄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感觉到压制住自己的人越靠越近了,他身体不由自主一抖,咬着牙偏过头,纤瘦的腿用力抬起阻挡对方的动作,恐惧在这一刻才真正浮上心头。
许今歌低头的动作顿住,没有再继续往下,他静默了一会儿,嗓音有些喑哑:
“宋鹄,你刚刚,是想叫我的名字吗?”
离出酒吧已经过了半小时多,宋鹄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想事情也不太灵敏,直到快到小区门口时他才想起来。
既然两个人现在是合作关系,那就说明双方都是平等的,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也可以问许今歌一些问题?
他偏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毫不顾忌地看许今歌。
刚下了一场雨,整座城市像被洗干净一样,夺人眼眶,以往宋鹄是最爱看这些的,不过今天不一样,他的视线有些不听使唤,始终牢牢地凝聚在许今歌身上,也许是因为酒劲,也许是因为出现的地点不对。
尽管他知道许今歌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比他健壮不少的男的,但当对方穿上女装,他就总有些不知所措。
许今歌很会搭配衣服,今天他穿了一套针织长裙,外面套着毛茸茸的羊羔外套,脖子上还圈了一圈围巾,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一顶披肩长发,不知情的人肯定认不出来这曾经是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
“你为什么要穿黑旗袍?”宋鹄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太好奇了,一只名为缪斯的猫一刻不停地给他挠痒痒。
他看见许今歌伪装出来的和善有一刻破裂,驾驶座的司机猛打了下方向盘,惶恐地看了后座一眼又收回视线。
出乎意料的,许今歌并没有生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居然开了口:
“黑旗袍不是我的,我只是玩了个游戏输了而已。”
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宋鹄就是听出来其中的咬牙切齿,他讷讷不敢再多问。
也不想再好奇那个跟他们玩游戏的是谁,以及他们玩的是什么游戏。
扶着宋鹄回到家。
许今歌贴心地泡了杯蜂蜜水,给他灌了两杯,灌清醒了才说要求。
“美术馆在十一月底会再办一场展览,我需要你的画,在到时候作为馆里的重点进行展览。”
宋鹄一口酒没喝就跟醉了一样,迷迷瞪瞪地盯着许今歌,别人醉的是酒,他醉的是气氛……
大脑有些茫然,他过了好半天才慢半拍哦了声,耷拉着眼皮不太情愿,“你要要什么风格?”
许今歌也不急,抽了张纸,弯腰耐心地擦干净宋鹄嘴角沾上的水渍,等宋鹄问了才轻答:“只要能展现出爱情。”
近看许今歌的眼睛是近乎纯黑的,像夜空一样深邃,睫毛不卷,但很长,他微阖眼,将纸巾沾湿的一截折起,动作轻柔,
“可我没谈过恋爱。”宋鹄撇了撇嘴,强撑着从沙发上起来去洗杯子,“你不能叫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去话爱情…”他话锋一转,“或者你也可以带我去见识一下你认为的爱情。”
“我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许今歌坦然,
宋鹄越想越气,洗个杯子撞得乒乓响。
从客厅匀出来的本就不大的厨房一时间竟然变得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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