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奚晏山(已修)

    韩老的这一声儿怒绝对是对敢徒手破他门的奚晏山说的,看向庄恬的目光倒透着诡异的柔和。

    彼得洛夫一瞧他这嘴硬又别扭的老朋友韩延文就不是个能和善待人的主儿,赶紧笑着出来打起圆场。有一说一,像奚晏山这样的人,他彼得洛夫确实惹不起。

    彼得洛夫安顿好因为门被踹烂而心里更加窝火的韩老,笑盈盈地躲开奚晏山,轻轻一个闪身,人质似地就把奚晏山身后的庄恬捉到了手里,推到了他和韩老中间。

    彼得洛夫的手搭在庄恬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的手掌托着庄恬的背,上上下下地摸了几处,惊喜地发现这孩子竟然还有舞蹈功底呢!

    “之前是跳什么的?”

    “我是跳……”

    能够被马林斯基歌剧院芭蕾舞乐团的首席舞者彼得洛夫带着温柔又亲切的语气这样寻问本该是庄恬的荣幸才对,但是——

    庄恬握了握拳头,一脸豁出去的模样回答彼得洛夫道:“现代舞……我是跳现代舞的!”

    听到庄恬这样说,彼得洛夫的脸色可以说是眼见着就黑了下去,一下变得兴致缺缺。谁都知道现代舞和古典芭蕾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异教徒!跳现代舞的全都是异教徒!

    彼得洛夫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庄恬的背,稀松平常、毫无感情地夸庄恬很好,转而就把人推给了坐在沙发上想要摸烟来点的韩延文。

    彼得洛夫眼尖,弯腰一把将韩老手里的烟夺了,掰折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他拢起衣服,碰碰自己的喉咙,对韩老眨了眨眼说:“小心这里坏掉哦。”

    “那你别住这儿!回你的莫斯科去!”

    韩老的脾气确实很差,斜了一眼彼得洛夫,又看了一眼奚晏山,哪个哪个都看不顺眼。

    彼得洛夫和韩老做了几年的朋友了,当然清楚他的脾气,继续揶揄他,“坏脾气的怪老头儿老得更快,恬恬会不会受不了你?”

    两位大人拌嘴,庄恬夹在中间,本来缩着脖子安静如鸡地疯狂递眼神给奚晏山,要对方救他。但奚晏山可记仇刚才庄恬是自己把自己交到彼得洛夫手里的,假装没看见地坐到了沙发的一边。

    此时,庄恬突然被彼得洛夫问候,俨然一副战火要烧到他那里的感觉,真让他想要捂住耳朵藏到沙发底。

    “我知道韩老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先生您能够收我当弟子,我一定会非常努力的!”

    庄恬回应彼得洛夫的话,但彼得洛夫却不以为然,“切”了一声,然后说:“现在你夸他,以后有你受的。你不知道他当初在我们乐团给几个新来的孩子做声乐培训,活像要剥人一张皮。”

    “……”

    庄恬无言以对,往韩延文那里靠,随即听到韩延文反怼彼得洛夫,“那你肯定比我这个老人家厉害了,你让人凌晨四点起来做En tournant接Assemble,他们就多长了一层皮?”

    韩延文反唇相讥,庄恬就不敢往韩延文那里靠了,反而是向中间的和平地带坐,最后实在是被这两个人吵烦了,腾身就往奚晏山坐的那里扑。

    随即,庄恬就收到了彼得洛夫和韩老齐刷刷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射穿。

    庄恬觉得背后一凉,挨着奚晏山坐,把男人朝对面两尊佛那里挤。彼得洛夫看看韩延文,韩延文看看彼得洛夫,颇有一种孩儿大不中留的既视感。

    奚晏山对庄恬乖乖坐回来很满意,在弓着腰的庄小少爷头上逗弄似地轻轻拍了两下。庄恬霸者奚晏山的上臂,不敢再去看韩延文和彼得洛夫。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明明都老大不小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幼稚地吵架啊!

    还有!弟弟不要碰我的头好吗!

    但庄恬敢怒不敢言,他老觉得他以后要指望奚晏山的地方多了去了,可不能给人惹毛了。多一个朋友总会比多一个仇敌要好!

    被摸头的庄恬忍了!

    韩延文这算是正式收了庄恬了,一来可能因为庄恬的母亲林悦茵的缘故,或者说是大部分原因。二来是因为奚晏山……

    砸坏我家的门!野蛮人!

    总之,庄恬和奚晏山就正式和彼得洛夫一起住到了韩延文家。对此,保姆的评价是:他们迟早得打一架,因为韩延文天天督促奚晏山修门,彼得洛夫天天骚扰奚晏山,庄恬天天拿奚晏山当挡箭牌。

    奚晏山,好惨一男的。

    就这样过了一周,保姆有事回家去了,彼得洛夫提议他们同住一幢房子的四个人应该出去为了“增进友谊”而喝一杯。

    韩老双手同意,退休的老年人就该更加尊重一下老男人烟酒齐宣的爱好才对。庄恬问奚晏山去不去,奚晏山错误地判断庄恬之所以这样问他是因为庄恬想去,所以同意了。庄恬见奚晏山同意,也无奈地跟在最后同意了。

    于是,两两组队,两老两少,泾渭分明的四个人就在另一个雪天踏雪出门喝酒了。

    原本在当地一家生意还算火爆的串儿摊喝啤酒喝得也算是一个彬彬有礼、长幼有序,庄恬还起身给彼得洛夫和老师韩延文倒酒,奚晏山也为自己踢坏门的事向韩延文道歉。场面一度十分融洽,直到彼得洛夫被一个电话叫走之后,韩延文就像没了笼头的马,一下就灌了三瓶干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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