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
奚晏山的手里还在给庄恬揉,转头冷冷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门,双眉蹙得很凶。
他又不动声色地安慰了痛得急红眼的庄恬好一会儿,随即在庄恬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庄恬就被奚晏山拨到了他的身后护着。
“奚晏……”
庄恬疑惑地抬头,粉泪还挂在脸上,嘴里最后那个“山”字没有讲出口就亲眼看着男人在他面前毫无征兆地徒手破了韩老的门。
庄恬受惊,吓得兔子似地往后一跳,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奚晏山,不要!”
和庄恬一样吓到的,还有房子里因为庄恬的出现而心情此起彼伏的韩延文和提着垃圾袋只想完成工作的保姆,以及在二楼舞蹈房练舞的彼得洛夫。
彼得洛夫收回敲在横木上的腿,披上外套朝窗外低头略略扫了一眼后匆匆下楼,才过拐角就迎面和杵在门前的奚晏山打了个照面。
他的神色微惊,苦恼之余有点儿欣喜。彼得洛夫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径自下楼走向奚晏山,说:“Dunn?你怎么在这儿?”
奚晏山不语,对这个忽然向他张开双臂走过来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以及,他应该有印象吗?
彼得洛夫掐了掐眉心,一猜Dunn就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明明小时候还抱过他呢!
这可恶的坏小子!
“Dunn,据我所知,你现在不应该在夏威夷?”
彼得洛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张嘴就直戳奚晏山的痛脚,越过韩延文和保姆,邀请奚晏山进来。
彼得洛夫的眼睛很尖,一下就瞟到了被奚晏山护在身后的庄恬,掩住一层慈祥的笑意,也让庄恬一起进来坐。
“Dunn,你的品味Joanna和Lisbon都知道吗?我说他。”
彼得洛夫朝庄恬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他这样轻佻的动作顿时就引起了奚晏山很大的不满。
奚晏山借着身高体型的优势,整个儿把庄恬挡住,不想让彼得洛夫看见。他的上下双牙咬在一起,目光炯炯有神,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护食儿的恶狗。
奚晏山不回答彼得洛夫,心里对他能叫出奚晏山外祖母和外祖父的名字感到好奇。但好奇归好奇,眼前的这个人落在庄恬身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就足够让奚晏山不爽得想揍他了。
奚晏山冷着一张脸,骤降的气温下是他越加发寒的双眸。彼得洛夫看到奚晏山对他设防如此,心里很是无奈,只好再朝他走近一点把手臂上的衣服捋上去,让奚晏山看清楚上面的刺青。
“我可是一直都记得Joanna,还有你,Dunn。那个时候,你才不到六岁。但是现在,你看看,这都十多年过去了。我听说你成了职业冲浪运动员,Joanna一定很伤心才对,她总是对你充满期待。”
“……”
奚晏山的心里跳了一下,并不打算回复彼得洛夫说的这些,尽管他说中了。
他的外祖母Joanna确实对他想要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冲浪运动员这件事颇有微词,甚至一度停止了对他的一切资金援助。但这些对一个生在完全可以只手遮天的家族中的孩子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何况Dunn是个天才,货真价实的那种。
他很早就完全了全部的学业,十岁就已经觉得人生乏味透顶,还是他的舅舅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一块橘红色斑纹的小冲浪板)救了他。与其和无聊的人们讨论过去与未来,他还不如站在那块轻巧的浪板上被旋来的巨浪拍进水里。
奚晏山神色淡漠。他当然认得出彼得洛夫手臂上的刺青正是他的家族的标志,但在这里,他可一点儿都不觉得亲切,毕竟谁都不想回忆起第一次和很多次握枪shā • rén 是什么感觉。
他骨子里绝对是个和平的人道主义者,并不适合家族里最传统的生意,不然他也不会给予“身世可怜”的庄恬那么多人性的关怀与生活的慰藉了。
一直被奚晏山压在后面的庄恬,此时看到彼得洛夫和奚晏山之间的暗流涌动,直觉告诉他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儿。庄恬扯奚晏山羽绒服上的小排扣儿,轻声念着奚晏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庄恬的一张脸通红,尤其是现在门没了之后一瞬间和韩延文对视,根本如同门是他劈烂的一样,不好意思得很。
韩老也从被人徒手破门的震惊中慢慢缓过来,他转头看见彼得洛夫一直在和这个无礼的健壮男人攀谈,便走过去压下声音问起奚晏山是谁。而站在他们旁边的保姆则是趁着这个空隙,头也不回地出去倒垃圾,为的是能把谈话的时间充分地留给他们。她很清楚韩老的心情为什么起伏这么大。没想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放下。
雪片从天空中洋洋洒洒地泼下来,细碎地落到地上都是温柔的。一阵旋风卷着轻巧的干雪堆往打开的门里送了几串,一下子全滚到了庄恬的脚边。
庄恬见韩老的目光此时全都在奚晏山的身上打转,心里只怪男人莽撞。
但被韩延文突然关门磕到鼻子真的很痛的,好吗!
奚晏山是为了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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