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你好傻哦!

    这是庄恬问过漠河的当地人得到的回应,但他毫不泄气,再三保证说:“就算不能见他一面,光是能够看一场演出也可以了。所以,可以告诉我们他在哪儿吗?”

    “嗯……”被问到的这个人低头小小地思考了一会儿,紧接着爽快地说:“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吧。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然后左拐有一个高坡,翻过高坡之后就能看到剧场了。韩老就住在剧场后面,现在这个时间可能在打盹了。不过我说不好啊,具体的还是要你们去看了才知道。”

    “谢谢谢谢!”

    庄恬千恩万谢地拉着正在出神的奚晏山就走。奚晏山被拽得猝不及防,侧头去看庄恬时发觉这个人眼里的光分明就和他当时碰到人生第一块冲浪板时一样。

    热烈的和义无反顾的。

    相比于最初的同情与怜悯,此时的奚晏山对庄恬更多出了很多惺惺相惜。

    有梦的孩子总是会更加珍惜那些和自己一样爱做梦的人,就是这样互相舔舐伤口似地依偎,他们的心灵才在遇到彼此时得到宁静、安歇,或者其他什么。

    “奚晏山,你听过歌剧吗?”爬坡的时候,庄恬这样问奚晏山。

    奚晏山如庄恬所料地摇了摇头,庄恬看着奚晏山的眼里亮晶晶地含笑,对他说:“如果我能够和韩老见上一面,那我就唱给你听好不好?”

    回答庄恬的只有微微过耳的风雪声和奚晏山真的很努力才挤出的笑容!

    他们下坡了。

    绕过剧场,庄恬来到了韩老的门前,左左右右地转悠了一下壮胆后,正准备上去敲门时,门却意外地开了。

    是保姆出来倒垃圾,韩老追在后面把吸到最后一口的烟头急匆匆地递过来。

    保姆一边接烟头一边抱怨道:“医生都说不让先生吸引了!”

    韩老一边腆着脸笑一边回应道:“馋的,这哪儿改得了啊!”

    然后,他们就夺眼看到了两根立在门前的活柱子……八目相对,空气凝固。

    庄恬还没有调整好情绪,上前毛遂自荐,韩老就“啪”地一声,大力地关上门,险些砸歪庄恬的鼻子。

    “悦茵……”

    韩延文的背抵在门上,嘴里忽然嗫嚅着这个许多年没有叫出的名字,脸上现出异样的情愫。他苍老的虬枝老手慢慢摸到了自己的胸膛,猛然发觉那里还在不停地跳动。

    可是,为谁呢?

    保姆站在一旁,发觉韩老先生的不对劲,刚想要上前就看到韩延文一个转身重新打开了门。

    庄恬还在揉鼻子,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没说就像惹到对方了一样,心里思忖着看起来是没戏了。而后,他就看到门又在他面前“吱呀”一声地打开了。

    韩延文脸上反印着容光,霜雪扑在他的掩不住的灰白头发间,衬得这个老人越加老迈。他舔了舔嘴唇,难耐地探出了半步,问庄恬:

    “林……林悦茵,你认识吗?”

    林悦茵?

    庄恬疑惑地抬头,不知道韩老先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那是我的母亲。”

    他的话音刚落,“啪”地一声,门又在庄恬的面前关上了,这下可算是磕到他的头了。

    庄恬委屈,疼得弓着腰蹲到地上。站在台阶下面的奚晏山看不下去了,心里早把那什么韩什么延文的骂了千遍万遍。

    奚晏山提着庄恬的两条胳膊就把人架了起来,让痛得红了双眼的人靠在他的肩上,然后轻轻地给庄恬说额头被撞出的红痕。

    “天,布痛,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