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老刘顿了顿，“想看的人自然会来看……就这样吧。”

    艾米看了看老刘，又看了看手上的云图，点了点头。

    梁言正在处理由于金一桥突然的缺席而引发的一系列烂摊子，忙得脚打后脑勺。

    好在新一轮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他想，反正一年以后也会糊的，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但是他还是有些微微的痛心——他确实也在金一桥身上倾注了些许心血。

    金一桥也确实很配合。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诡异啊。梁言想，那些比我们有天分的人比我们还努力，我们也只能出一些怪招数了，不然该怎么生存呢？

    他看了看刚才有人发出的数据报告，钱乐和怀方的直播，热度仍然居高不下。

    真讨厌啊。他眯了眯眼睛，总是有人这么不懂事。

    流量不需要演技，流量不需要实力——流量需要做好的，不过是保持好娇贵脸蛋，做好身材管理，管控私人感情，给粉丝提供完美的恋爱幻想，这是他们这一代人辛辛苦苦在这个社会打下来的共识。

    努力营造这种气氛的原因，当然也是因为赚钱多又赚钱快——毕竟，艺术可不是单纯靠着努力就能出头的东西，天赋这玩意儿又是在让人捉摸不透，可是美貌是外显的，身材是客观的。因为一首歌曲而获得的感动很难计算，因为一个笑容引发的尖叫，分贝可是清清楚楚。除此之外，整容也好塑形也罢，需要的时间都往往低于漫长的专业培训与训练，而获得的收益，又往往又快又高。

    低成本高收益，何乐而不为。

    他和其他几个自认为看透了时代本质的家伙，利用手中的信息和娱乐资源，缓慢地将“流量”与“艺人”进行着切割，暗暗地在大众心里打下了“流量不需要实力”的烙印，让大家自发的觉得“丑是原罪，偶像不恋爱就好了”等等等等的规则。

    传播学第一节课是怎么说的来着？议程设置，我们不能左右个人对一件事情的看法，但是却能决定他们能看到什么东西。当所有的媒介都被同样的事情充斥，那么公众的想法是世上也就不再那么重要。

    这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他也赚了个盆满钵满。他策划的选秀一期一期的办，人物塑造也越来越生动和华丽，整个娱乐圈，也渐渐开始适应他指定的规则。

    可是总是有人不听话。梁言磨了磨后槽牙，看着屏幕里面的怀方，总是有人不听话。

    最早怀方也很大程度上的适应了这套规则，但是后来却慢慢偏轨——开始尝试提升实力也好，一直保持着作品质量也罢，从不炒作恋情，甚至还不知道怎么的获得了文艺圈和摇滚圈老家伙的背书。

    出身好真好啊。梁言摸了摸下巴，他知道钱乐和郑瑾瑜是好朋友，难道是钱乐搭的线吗？那和卓风又是怎么回事？哦，是狼牙吗？

    好幸运？

    这直播在说什么？古典乐知识？谁想听那个？要留住粉丝，你就得说点土味情话啊，讲讲自己的故事什么的不是吗？

    但是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自己制定出来的产业链一定不能被破坏……

    梁言正这样想着，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

    梁言揉了揉眉头，声音带着隐怒：“我没说过我工作的时候不许进来吗？”

    助理推开门，不知为何身形有些畏缩：“……梁先生，我们拦不住。”

    梁言抬起头，却看到几位穿着警服的人。

    为首的人朝他甩了一下证件：“您好，梁先生，我们有一些事情需要您协助调查。”